她們就這麼看著他，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銀髮散在光影裡，丹鳳眼半闔，嘴裡嚼著瓜子，躺在象徵三界命運的地圖上，像是躺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林逍。”墨琉璃深吸一口氣，“這不是開玩笑。”
“我知道。”林逍嚥下瓜子，打了個哈欠，“但瓜子不吃完，我走不動。”
“你可以邊走邊吃。”塗山雪試圖講理。
“那不叫吃瓜子，那叫逃命。”林逍搖頭，“逃命吃的瓜子，沒靈魂。”
夜幽冥冷笑：“你現在躺著，就有靈魂了？”
“當然。”林逍抬起一隻手，指向天空，“你看，多安靜，多舒服，連風都知道讓我再躺會兒。”
師姐們沉默。
她們不是沒脾氣，也不是不在乎時間緊迫，可眼前這個人，是她們從小看到大、連鞋帶都不會系的小師弟。他懶，他饞，他怕麻煩，可每次危機來臨，他偏偏就是那個不用動手也能贏的人。
她們護他，是因為他值得。
可現在，她們必須帶他走。
“小師弟。”墨琉璃伸出手，語氣放軟，“求你了，別鬧了。”
林逍看著她，又看了看其他師姐，一個個神情嚴肅，眼裡全是擔憂。
他嘆了口氣，終於坐起身，拍拍屁股，嘴裡的瓜子還沒嚼完，就打算妥協。
可就在他剛要點頭的那一刻——
天空，裂了。
不是細縫，不是雲層分開，而是整片夜幕像是被一把無形巨刃從中間劈開，一道漆黑如墨的縫隙橫貫天際，邊緣扭曲，彷彿空間本身都在哀鳴。
緊接著，一個聲音滾滾壓下，帶著壓抑千年的怒意與癲狂：
“遊戲結束了，小師弟——”
是陽絕天。
林逍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頭望著那道裂口，嘴裡的瓜子渣卡在喉嚨，咳了兩聲。
“靠。”他低聲罵了一句，“這人怎麼陰魂不散，連我吃個瓜子都要打斷？”
話音未落，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不是烏雲，不是夜色，而是真正的、吞噬光線的黑，從裂縫中傾瀉而下，迅速籠罩整個逍遙客棧。屋頂、院牆、零食山、軟榻，全被吞沒。
唯有那幅懸浮的三界地圖，仍在發光。
還有林逍身上，十道印記隱隱泛起微光，與乾坤袋共鳴，像是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
十位師姐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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