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從裂縫裡探出頭，嘴裡還叼著瓜子：“我就說吧，搞促銷呢。”
塗山雪臉色驟變，一步踏前，指尖凝聚妖力，掃過那些碎片。每一片布角，無論大小，全都顯出相同烙印。有的藏在袖口內襯，有的縫在裙襬暗紋，甚至有一片碎到指甲蓋大，放大一看，依然是那四個字。
“陰險！”她怒喝，九尾猛然橫掃，將整座嫁衣山盡數擊碎。
布片如雪崩般炸開，漫天飛舞。
可就在那一瞬，異變再生。
所有碎片並未落地，反而在空中微微顫動，接著，一寸寸扭曲、蜷縮、蠕動——竟化作千百隻黑蟲，通體漆黑，無眼無嘴，唯有腹部一點猩紅，如血痣般刺目。
它們振翅而起，嗡鳴如喪鐘，齊齊撲向林逍面門。
鐵牛大驚，揮刀橫掃：“躲開！”
塗山雪也反應極快，甩尾凝出冰焰，欲將蟲群焚盡。
可林逍沒動。
他閉上了眼，嘟囔一句：“吵死了，讓我睡會兒。”
話落，一股氣息自他體內緩緩逸出。
不是靈力，不是威壓，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懶意”——像是午後陽光曬透的棉被，像是冬日爐火旁打盹的老貓，像是全世界都在奔跑時，唯獨他躺在樹杈上啃蘋果。
那股氣息淡淡散開，如霧瀰漫。
黑蟲觸之即僵。
第一隻，翅膀一抖，墜地。
第二隻，剛飛到半丈，突然停住，像被凍住的蒼蠅，直挺挺栽下。
第三隻、第四隻……成片成片地掉落，砸在地板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如同雨打枯葉。不到十息，千百黑蟲盡數墜亡，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大廳重歸寂靜。
只剩下滿地碎布，和一堆灰。
林逍依舊躺著，眼皮都沒睜，右腳還在晃，嘴裡那顆瓜子不知何時又咬開了，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鐵牛喘著粗氣，殺豬刀垂地，刀尖還在滴血——那是他自己砍太快劃傷了手。他盯著林逍，一臉後怕：“少主，你剛才……是不是用了什麼秘術？”
“沒有。”林逍搖頭，“我只是……更想睡覺了。”
塗山雪站在原地，九尾收攏，指尖冰焰熄滅，神情複雜。她低頭看著那些寫著“滅陽盟贈”的布角，又看向林逍，聲音低了幾分：“我……沒想到他們會利用這個。”
“不是利用你。”林逍睜開一隻眼，“是利用你們對我的保護欲。你們越想護我，他們就越有空子鑽。”
塗山雪沉默。
鐵牛走過來，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林逍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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