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秘境猛地一震。
地面符文寸寸斷裂,發出細碎如冰裂的聲響。雲層翻滾,似的雲被瞬間撕碎,化作白霧消散。零食島轟然塌陷,薯片嘩啦啦滑落,埋進地底。仙糕樹抖了抖葉子,所有果實自動脫落,鑽入泥土,只留一棵光禿禿的樹幹。
金紋全面崩解,像是被無形的手粗暴抹去。
雲榻開始下沉,不是緩緩降落,而是直接坍縮,像沙堡被潮水沖垮。林逍卻沒掉下去——他腳下出現了一級臺階,再一步,又一級。臺階憑空延伸,通向未知。
他翻身坐起,動作懶洋洋的,像是從午睡中醒來。右手搭在乾坤袋上,袋子乖乖跟著移動,鼓脹卻不礙事。
站起身時,他順手拍了拍衣服上的並不存在的灰。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
下一瞬,他站在了逍遙客棧的屋頂上。
瓦片老舊,有些地方長了青苔,踩上去有點滑。他站得很穩,右腳習慣性地晃了晃,鞋尖輕點屋脊,嗒、嗒、嗒。
腳下,黑壓壓一片。
滅陽盟弟子跪了滿地,黑衣黑甲,兵器丟了一地。他們額頭觸地,不敢抬頭,身體微微發抖。有些人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來的,只記得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句話,然後雙腿就不受控制地跪下了。
風停了。
雲也停了。
天上飛的鳥定在半空,翅膀展開,一動不動。遠處山頭的樹葉停在搖晃的弧度,連塵土都懸在半空。整片天地,屏住了呼吸。
林逍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老大,眼角擠出一滴生理性的淚。
他伸了個懶腰,手臂抬到最高點時,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吧”聲。腰背舒展,整個人像是剛睡醒的貓,慵懶得毫不在意身下是千軍萬馬,頭頂是三界寂靜。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像是叫廚房加個菜。
“師姐,幹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裂了。
不是一道,是十道。
十道光柱自不同方位撕裂蒼穹,像是十把巨劍劈開天幕。光柱落地,呈環形包圍客棧,每一道都相隔百丈,精準鎖定戰場邊緣。沒有爆炸,沒有氣浪,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威壓——
轟!
所有跪地的滅陽盟弟子雙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天空中的鳥掉了下來,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輕輕放在地上。懸停的塵埃緩緩落地,樹葉繼續搖晃,風重新吹起。
一切恢復如常。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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