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手還握著那塊焦黑的金屬碎片,掌心燙得像是剛從火堆裡抽出來。他蹲在洞口前三步遠的地方,右腳無意識地晃著,鞋尖嗒、嗒、嗒地敲在青石板上,節奏熟稔得像是給誰打拍子。風從秘境入口吹出,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燒紙灰的焦氣,拂過他的銀髮,乾坤袋鼓了鼓,像吃飽了打了個嗝。
地上那片瓜子殼已經被捲進漩渦,消失不見。
他知道,門開了,就不會再關。
除非有人進去。
鑰匙碎片又熱了幾分,表面的符文隱隱泛出血光,像是被什麼喚醒了。那光順著紋路爬出,細如蛛絲,緩緩纏上他的手腕,又沿著手臂往肩頭蔓延。它不痛,也不癢,反倒有種詭異的牽引力,彷彿在為他指路——往裡走,力量就有了,答案也有了。
“進來。”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腦子裡響起,沙啞低沉,像是喉嚨被刀割過,“我給你力量。”
林逍眼皮一掀,月牙狀的眼角輕輕彎了彎:“喲,陽絕天?你這推銷話術不行啊。光說給力量,不說給零食,誰信你?”
他沒動,依舊蹲著,嘴裡咔嚓咔嚓嚼著新抓的一把瓜子。瓜子殼吐出去,打著旋兒落在洞口邊緣,又被無形的力量吸走,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就在這時,虛空微微震顫,幾道焦急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重疊在一起,卻異常清晰:
“小師弟,別信!這是陷阱!”
“快回來!別靠近那道門!”
“那是血引咒!他在用殘念勾你!”
是師姐團。
林逍笑了笑,拍拍腰間的乾坤袋,語氣輕鬆:“知道啦,師姐們別急,先把零食裝好就行。我這袋子還沒塞滿呢,進去萬一餓了多尷尬。”
他說著,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右手依舊緊握著鑰匙碎片。血光已經纏到他肩膀,像一條溫順的紅蛇,輕輕擺動,似乎在催促。
他低頭看了眼那四個刻在石壁上的字——**謊言與真相**。
“你說你是真相?”他對著空氣嘀咕,“可你長得挺像謊言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往後一仰,整個人直接躺平,像塊木板似的滑向洞口。血光瞬間暴漲,化作無數絲線將他裹住,拖拽著往紫黑色的漩渦里拉去。他的身體輕飄飄的,右腳還在空中晃,鞋尖嗒、嗒、嗒地敲著,彷彿不是被拖進險境,而是被人抬進宴席。
最後一瞬,他含糊地說了句:“師姐,記得把後院的瓜子收一下,別讓雨淋了。”
下一秒,身影徹底消失。
——
通道內一片昏暗,唯有血光如藤蔓般纏繞四壁,脈動般明滅。林逍的身體被層層鎖鏈般的紅光絞住,四肢張開,懸在半空,像被釘在一張無形的網上。他的眼睛半闔,嘴裡還叼著半顆瓜子,嚼得不緊不慢。
“終於上鉤了!”一道虛影自黑暗中浮現,身披繡滿噬靈咒文的黑袍,手持骷髏杖,面容枯槁,雙目赤紅——正是陽絕天的殘念所化。他懸浮在林逍面前,聲音嘶啞而狂喜:“這具身體,將成為我重生的容器!界域鑰匙,終歸於我!”
他舉起骷髏杖,杖尖對準林逍眉心,血光驟然凝聚,形成一道旋轉的符陣。鎖鏈收緊,空間封鎖,連一絲靈氣都無法逸散。整個通道彷彿化作一座活棺,只待封印完成,便能吞噬鑰匙之主,奪其軀殼。
“你以為你在佈局?”林逍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午睡被打擾的貓,“其實你只是我今天第十七個想吐槽的物件。”
陽絕天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林逍抬起眼皮,月牙狀的眼角輕輕一彎,“你忘了?我躺著都能反殺。”
話音未落,他體內猛然爆發出十道璀璨光芒,顏色各異,氣息磅礴,如江河決堤,衝破封印,直貫四肢百骸。那光芒所過之處,血色鎖鏈寸寸崩裂,如同腐朽的藤蔓被烈火焚燒,發出噼啪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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