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宅院門洞，吹得半扇破門“吱呀”晃盪。林逍坐在石凳上，右腳還懸在半空輕輕晃著，像是剛睡醒又沒完全醒透。他眯著眼抬頭看了看漆黑的院落深處，嘆了口氣：“這地方連個躺椅都沒有，真不考慮開個分店？逍遙客棧缺個陰森主題體驗區。”
墨琉璃站在他身後，指尖還殘留著仙糕能量的微光，聞言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是打算寫招商計劃書？”
“不是。”林逍搖頭，“我只是提醒你們，等會兒打完架記得幫我找個能平躺的地方。剛才那場防禦戰太耗神了，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提前進入退休階段。”
鐵牛握緊殺豬刀，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廊道。他沒說話，但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在客棧劈柴時養成的習慣，只要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條件反射般警覺起來。此刻，他的鼻翼也跟著輕顫，像是聞到了什麼熟悉又混亂的氣息。
“有味兒。”他低聲說。
“啥味？”林逍懶洋洋問。
“灶臺灰、乾草、還有……小花常穿的那件補丁襖子上的皂角味。”鐵牛聲音發緊，“她來過這兒。”
塗山雪耳朵一抖，狐耳從髮間豎起，掃了掃空氣：“不止一個人的氣息。三個幼童，兩個大人守著，都在西北方向。廂房靠井那頭。”
夜幽冥沒吭聲，只是往前走了兩步，掌心朝下輕輕一壓。地面瞬間結出一層薄霜，霜紋如蛛網般蔓延出去，在靠近左側迴廊的位置突然中斷——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熱流痕跡，像是有人剛剛走過。
“活人。”她淡淡道，“體溫偏低，心跳快，受驚狀態。”
林逍摸了摸下巴，銀髮垂在肩頭，被風吹得輕輕飄。“所以現在不是找妹妹，是救小孩？”
“你妹也在裡面。”鐵牛咬牙，“我聽見她哼歌了。”
話音剛落，一陣斷續的童謠果然隨風飄來。
“月娘娘，掛樹梢，照我回家路迢迢……”
調子歪得離譜，嗓音沙啞，明顯是個孩子強忍哭腔在唱。可鐵牛一聽就紅了眼眶，殺豬刀“哐”地一聲杵進地裡，整個人往前衝了半步。
“是她！是小花！”他聲音發抖，“她小時候怕黑就這麼唱！”
林逍抬手攔了一下，其實也沒真碰到人，就是擺了個姿勢：“急啥，她還能唱說明沒斷氣。要是真出事了，早就不哼了。”
“你還笑得出來？”塗山雪瞪他。
“我沒笑。”林逍一臉無辜，“我只是習慣了用平靜語氣說殘酷事實。”
墨琉璃已經往前走了一步，赤發在夜風中揚起，額間金印微閃。她掌心重新凝聚一團發光的糯米餈狀能量，照亮前路：“別磨蹭了，再不動手，小孩都要凍僵了。”
夜幽冥袖袍一揮，寒氣鋪地而行，像探路的觸手般貼著地面延伸向西北角。塗山雪九尾展開，護住左右側翼，鈴鐺無聲，但眼神已冷了下來。
林逍慢悠悠從石凳上起身，右腳習慣性晃了晃，嘴裡嘟囔：“哎，本來想今晚回去吃宵夜的，結果又要加班。師姐們能不能給個加班費？比如明天早餐多塞兩個肉包子。”
沒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拍拍屁股上的灰，抬腳跟上隊伍。
一行人穿過破敗的前院，腳下碎瓦咯吱作響。原本還算完整的院牆塌了半邊，露出後面荒廢的菜園和一口枯井。井口蓋著塊木板，邊緣積著青苔，風吹過時發出輕微的“咯噠”聲，像是有人在底下敲門。
夜幽冥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眼井口。
“下面沒人。”她說，“溫度正常。”
“那就好。”林逍鬆了口氣，“我最怕下去掏人，溼漉漉的，回來還得曬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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