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中的巨眼還在動。
雖然慢了，但沒死透。金芒那一擊確實戳中了它瞳孔，可這玩意兒像是個壞掉的燈泡，閃了幾下又亮起來，黑霧順著裂痕往外滲，像從傷口裡冒出來的煙。林逍躺在半空，姿勢一點沒變，仰面平躺，掌心微抬，右腳輕輕晃著——跟剛才一樣，但這次不是抽筋，是打拍子。
他數著。
不是數心跳，也不是數呼吸，而是數那股反衝回來的靈力波動。剛才那一擊耗光了他所有力氣，現在全靠身體本能撐著，意識像根快燒完的蠟燭，風一吹就滅。但他不能閉眼，一閉就真倒了。
“還挺抗揍。”他低聲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打了你一下，你不退，我還得再打？麻煩不？”
沒人回答。
鐵牛趴在地上，臉埋在灰堆裡，手指摳著地縫，想爬又爬不動。他聽見了，但說不出話，只能把牙咬得咯咯響。
裂縫裡的黑霧突然翻滾了一下，速度比之前亂，節奏斷了。林逍眯起眼，右腳晃得更穩了，像是在聽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曲子。他知道機會來了——邪物受傷後想重組，就得重新調靈力，這個過程有破綻。
他沒動護盾。
那層金光已經薄得看不見了，全靠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吊著命。他現在要做的不是防禦，是進攻。而且必須一擊到位。
“來吧。”他喃喃，“我還沒吃晚飯呢，哪能陪你熬夜加班。”
話音落，他猛地將殘存的靈力全部收回心口，不管外面那些裂痕怎麼蔓延，也不管身體有多疼。他把所有力量壓縮成一點極細的金芒，比剛才更亮、更凝實，像一根燒紅的針尖。
然後，他右腳猛然一蹬虛空。
不是為了躲，是為了借反衝之力翻身。
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周，從平躺變成側臥再推掌前擊。動作依舊笨拙，像是個剛學武的新手在練招。可這一掌推出去的瞬間，那點金芒離弦而出，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芒，直射裂縫核心！
這一次，不是試探。
是貫穿。
金光穿過翻滾的黑霧，精準命中巨眼瞳孔正中央，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銅鐘被狠狠敲了一記。符文劇烈閃爍，裂縫邊緣的裂紋迅速擴散，像玻璃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
轟！
整個石室猛地一震。
地面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碎石飛濺。鐵牛被震得往前滑了一小段，額頭磕在一塊石頭上，血流下來也沒擦。他睜著眼，死死盯著祭壇上方。
巨眼開始扭曲。
瞳孔收縮成一條線，邊緣的血絲瘋狂抽搐，黑霧像是被點燃的紙片，捲曲、灰化，一片片往下掉。裂縫本身也開始閉合，速度越來越快，像是有人在背後拉拉鍊。
林逍的手掌還舉著，姿勢沒變。那一擊耗盡了他最後一絲氣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慢慢收回手，重新仰面躺好，位置沒動，依舊懸在三尺高處。
右腳又開始晃。
比剛才穩多了。
他喘著氣，低聲嘀咕：“咳……總算……把你給點了。”
話音落下，裂縫中的黑霧徹底散盡，巨眼最後抽搐了一下，砰地一聲炸成黑灰，隨風飄散。只留下地上一道焦痕，像是雷劈過的地方，冒著淡淡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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