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桌下還夾著林尋的腳。
她抬頭看清來人，原本泛紅的臉頰更熱了，腳踝趕緊鬆開，順勢往椅子下方收去。
站在桌旁的老人頭髮花白，身上穿著洗得整潔的灰色襯衫，胸前彆著江海大學的工作證，手裡那張草稿紙寫滿了公式，邊角己經被翻得髮捲。
金融系老教授，魏國棟。
這位老人帶過的博士生，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在國內金融圈找到位置，前年還受邀參加過國家級金融風險研討會，在江海大學屬於真正德高望重的老學究。
附近幾個正在找座位的學生認出他，腳步立刻慢了下來。
“魏教授怎麼到三樓來了？”
“他手裡拿的什麼？”
“不會是來找蘇教授討論課題的吧？”
說話的人把嗓音收得只剩氣聲，手裡的書卻遲遲沒有放到書架上，注意力全飄到了靠窗這張桌子。
蘇清寒扶正桌上的資料，努力把剛才桌下那場荒唐拉扯從腦子裡趕出去。
“魏教授，您怎麼來了？”
魏國棟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了停，又掃過桌上那幾頁只寫了一半的備課提綱。
他記憶裡的蘇清寒一向冷靜，哪怕參加學院答辯，面對幾位教授連續追問，她也能迅速抓住重點。
今天卻明顯不在狀態。
魏國棟把草稿紙放到桌上，指尖點了點中間那組公式。
“我剛才在樓上推模型，遇到一個收斂問題，下來找兩篇文獻，正好看見你在這裡。”
他將草稿紙轉向蘇清寒，語氣裡帶著老教授慣有的考校意味。
“蘇教授，這是我最近研究的一個模型，請看看。”
蘇清寒低頭看去。
草稿紙上構建的是跨境資本流動與區域債務風險的動態傳導模型，其中嵌套了非線性約束，還加入了市場預期的隨機擾動項，光是變數說明就鋪了大半頁。
這根本不是什麼隨手討論。
這是考題。
而且是魏國棟研究了數月，還沒有徹底處理好的世界級經濟學難題。
蘇清寒握住筆，目光沿著第一組公式往下走，想先確定初始條件，卻發現平日裡熟悉的符號今天全在紙上亂跑。
桌下那隻腳雖然己經退開，剛才隔著絲襪輕蹭小腿的觸感卻還留著。
還有學生的議論。
還有林尋那句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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