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再次倒在地上的夏星燃，紅瞳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看一件故障的物品。
“低效的束縛嘗試。”
她評價道，抬起腳，輕輕踩在夏星燃的頭上，力道不重，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和羞辱意味，“低等生物，是誰允許你，用那些無意義的衣物和娛樂，汙染王女的認知與形態？”
夏星燃的臉頰貼著冰涼的地毯，呼吸有些困難，卻還是扯了扯嘴角：“衣服……是她自己挑的……遊戲，也是她自己喜歡……”他的聲音因脖頸受創而沙啞。
“錯誤。”
愛麗絲腳下微微用力，打斷了夏星燃的話，“是你的存在，提供了錯誤選項，是你的縱容，導致了王女意志的偏移。”
“從喚醒之初的觀察日誌顯示：誘導王女作息紊亂的是你，提供不適宜服飾的是你，灌輸無謂情感干擾協議優先順序的，還是你。”
她頓了頓，紅瞳的光芒似乎更盛，冰冷的語氣裡罕見地透出一絲類似“譴責”的波動：“以及，讓王女數次產生‘悲傷’、‘失落’等冗餘情緒的根源，依然是你。綜合評估，你對ATRAHASIS協議構成持續性、高風險干擾。根據底層指令，予以清除。”
夏星燃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踩在自己頭上的愛麗絲。
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她毫無表情的側臉，和那冰冷非人的紅瞳。
他喘息著，忽然低聲笑了笑。
“清除我……聽起來真厲害。
”他啞聲說，“不過……你說了這麼多，什麼王女，什麼協議……歸根結底，你還是要聽愛麗絲的話，對吧？你是為了保護她，或者說，執行她的意志而存在的，對嗎？”
愛麗絲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踩著他頭的腳略微放鬆了一絲。
“王女的指令擁有最高優先順序。”
她承認，但語氣依舊冰冷。
“清除你是基於協議邏輯的必然選擇。你的消失，將消除王女最大的不穩定變數。”
“是嗎？”
夏星燃的笑容擴大了些，儘管看起來有些狼狽，“那你怎麼確定……殺了我之後，愛麗絲——你口中的「王女」——會乖乖聽你的話，繼續去執行那個什麼協議？”
他盯著愛麗絲那雙紅色的眼睛，緩慢而清晰地說：“你剛才……用頭髮綁住你的時候，你沒有立刻強行扯斷頭髮掙脫，對吧？以你能輕易扔飛沙發的力量，那縷頭髮根本困不住你，可你沒有那麼做。”
愛麗絲沉默著，紅瞳靜靜地看著他。
夏星燃繼續道：“你不願意損傷這具身體，哪怕是一根頭髮，因為這是「王女」的身體。你的一切行動，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她。”
“那麼，如果她的意志——那個喜歡打遊戲、喜歡穿漂亮衣服、會開心地笑、也會難過地抱著我的「愛麗絲」的意志——如果她因為我的死，而徹底拒絕你，甚至……憎恨你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你清除我，是為了讓她順利執行協議。”
“可如果我死了，她卻因此崩潰，或者堅決反抗你……你的清除行動，豈不是本末倒置，徹底毀掉了你想要保護的「王女」？”
愛麗絲踩著他的腳，徹底鬆開了。
她緩緩收回腳，站在那裡，低頭俯視著夏星燃。
冰冷的紅瞳中，資料流般的光芒急速閃爍、明滅，似乎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內部分析與邏輯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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