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手指微微蜷縮,朝著日奈頭頂那小巧的角伸了過去。他的眼神專注,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奮,完全忘了眼前的少女是誰,也忘了基本的禮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螺旋紋路的瞬間——
“啪!”
一隻白皙、帶著訓練後微熱體溫的手,又快又準地打開了夏星燃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夠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夏星燃“嘶”地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縮回手,手腕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他抬頭,對上了一雙冰冷的、蘊含著薄怒的紫色眼眸。
日奈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正側身對著他,打掉他手的那隻手臂還未完全放下。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大幅度的表情,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緊緊鎖定在夏星燃臉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你要幹什麼。”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幾乎能掉出冰碴子,沒有任何疑問的語氣,純粹是冰冷的質問。
夏星燃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那點好奇和興奮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後知後覺的驚慌和尷尬。他連忙把手背到身後,用力搓了搓被打紅的手腕,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帶著討饒意味的笑容。
“對、對不起!日奈同學!我……我就是……好奇……”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日奈的眼睛,“那個……角……看起來太……太逼真了……我就想……是不是裝飾……”
日奈的眼神沒有絲毫緩和,她向前逼近了一小步,雖然身高不及夏星燃,但那氣勢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未經允許,試圖觸碰他人身體。”日奈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夏星燃耳中,“尤其是在對方明確表現出抗拒意圖的情況下。我可以認為這是騷擾行為。”
夏星燃的臉色瞬間白了,冷汗都冒了出來。他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是!絕對不是!誤會!天大的誤會!日奈同學!我就是……就是手欠!腦子一抽!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他彎下腰,不住地道歉,語氣誠懇得近乎哀求,“我保證!沒有下次!絕對沒有!請你千萬別抓我!”
日奈沉默地看著他這副慌亂的樣子,看了好幾秒鐘。她的目光在他寫滿懊悔和緊張的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他依舊背在身後的手。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戴上了那頂帽子,將那雙角和部分白髮再次遮掩起來。她整理了一下帽簷,目光從夏星燃身上移開,彷彿他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然後,她繞過他,繼續朝著宿舍區的方向走去,步伐穩定,沒有絲毫停留。
夏星燃僵在原地,保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直到日奈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才猛地直起身,長長地、心有餘悸地吐出一口氣。他抬起剛才被打的手腕,看著上面清晰的紅痕,欲哭無淚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夏星燃啊夏星燃……你真是……手怎麼那麼賤呢!”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臉上滿是懊惱和後怕,“差點就被當成變態抓走了……”
他垂頭喪氣地轉過身,也沒了繼續溜達的興致,耷拉著腦袋,慢吞吞地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挪去,一路上都在反省自己剛才那不過腦子的舉動。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籠罩的鬱悶氣息。
……
傍晚時分,夏星燃在食堂幫忙完晚餐的清掃工作後,拖著比昨天更加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
他推開房門,反手關上,背靠著門板,仰起頭,望著天花板,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帶著複雜情緒的嘆息。
今天經歷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回放——清晨的街頭槍戰,亞子高傲冷淡的態度,以及下午那差點讓他社會性死亡,甚至可能物理性死亡的“摸角未遂事件”。
他走到床邊,重重地坐了下去,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彎腰,慢吞吞地解開鞋帶,把鞋子隨意踢到角落。
在原地坐了一會兒,他才站起身,拖著步子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廚房的油煙味,卻似乎沒能洗去他心頭的鬱悶。
水聲停止,夏星燃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來,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燈火和偶爾走過的、帶著光環的學生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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