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咲轉過頭,霧霾藍的眼眸靜靜看向夏星燃。
她的手指輕輕捻著剛才從夏星燃手中接過的那支髮簪,語氣平穩,卻帶著探究:“妾想問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夏星燃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啊?什麼怎麼做到的?”
“幫妾去除毒素。”
妃咲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妾很確定,那不是尋常醫療手段能做到的。”
夏星燃撓了撓頭,臉上浮現出那種慣有的、帶著點傻氣的坦誠笑容:“哦,那個啊。我有個……嗯,算是特殊能力吧。可以救人。”
妃咲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嚴肅了幾分:“沒有代價?”
“當然有啊,”夏星燃很自然地點頭,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會消耗生命力嘛。”
妃咲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盯著夏星燃,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過了幾秒,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你……”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夏星燃的臉頰,感受到那比常人略低的溫度和略顯蒼白的膚色,動作頓住了。
她的眼神複雜起來,混雜著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隱隱的……怒氣?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妃咲收回手,聲音壓低了,卻更顯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妾與你認識不過一個月,初時甚至不曾打算與你深交,你……是否太過天真,太過……不計後果了?”
夏星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質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上笑容收斂了些,眼神飄忽了一下,但還是努力維持著輕鬆的語氣:“我本來就……挺傻的啊,還有點……嗯,濫好人?”
他頓了頓,像是給自己找理由般繼續說道:“傻到會幫一個連夢想都只是‘普普通通享受一天’的女孩子。”
他偷偷瞥了妃咲一眼,見她依舊繃著臉,連忙移開視線,望向遠處朦朧的燈籠光暈,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啊,你開心了,我也……挺開心的,之前在沙漠裡,我連那個人叫什麼都不知道,不也救了嗎?”
他掰著手指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帶著點憨氣的笑容,“我幫過不少人,看著她們一個個重新笑起來,活蹦亂跳的,我覺得特別好。”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認真,目光回落到妃咲臉上:“你可以健健康康地過好每一天,山海經也能被你管理得更好,就算我以後走了,我們再也不見面,只要你過得好好兒的,那不就夠了嗎?”
他掏出自己的終端,手指在上面劃拉幾下,然後獻寶似的舉到妃咲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足和得意:“你看,你看她們,多開心啊!”
螢幕上閃過一張張照片:愛麗絲捧著野花傻笑、未花在雪地裡比著大大的V字、佳代子撫摸小貓時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日奈低頭喝豆漿時安靜的側影……每一張都定格著簡單的快樂。
妃咲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回夏星燃臉上。
他此刻的表情,混雜著獻寶般的期待、一點點邀功似的得意,還有眼底深處那份純粹到近乎愚蠢的滿足。
妃咲看了他很久,久到夏星燃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終端,撓了撓鼻子。
終於,妃咲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息悠長而複雜。
她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卻瞬間軟化了她臉上原本嚴肅的神情。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無奈、是感慨,還是別的什麼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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