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琛沒有停,手在玻璃上拍著,照片被他攥在手心裡,雨水把紙面浸透了,墨跡化開來,三個人的臉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顏色。
“滿,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你。”
他的腿一軟,整個人從櫥窗前面滑下去,膝蓋跪在了溼漉漉的人行道上,手還按在玻璃上沒有放下來。
螢幕上的新聞己經切到了下一條,蘇挽月的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播天氣預報的女主播。
陸銘琛跪在地上,額頭慢慢地往前傾,磕在了櫥窗玻璃上,砰的一聲,不重,但他沒有抬起來。
“你不看我了,你不看我了。”
他的手從玻璃上滑下來,手心裡那張照片己經被雨水泡爛了,紙面黏在他掌心裡,撕都撕不開。
遠處傳來了警笛的聲音,店員報了警。
一個穿熒光背心的巡警從街角走過來,看見跪在櫥窗前面的男人,手裡的對講機按了一下。
“tral,South Melbourne電器街那邊有個流浪漢在鬧事,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好,需要支援。”
陸銘琛沒有聽見巡警的聲音,他跪在那裡,手指在地面上摸索著,把那張己經爛了一半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從掌心揭下來,託在手心裡。
照片上三個人的臉己經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團被雨水暈開的色塊。
他把那團溼紙貼在自己臉上,額頭抵著它,肩膀開始抖。
巡警走到他面前停住了,手指搭在他肩膀上。
“Sir, are you okay?”
陸銘琛抬起頭來,看著巡警的臉,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聲音是中文,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我女兒死了,是我害死的。”
巡警聽不懂中文,但看著他的狀態,手裡的對講機又按了一下。
“確認需要支援,物件情緒不穩定,可能需要心理干預團隊。”
陸銘琛把那團溼紙從臉上拿下來,手指捧著它,像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滿,爸爸帶你回家好不好?”
他對著手心裡那團辨認不出任何圖案的溼紙說話,聲音輕得連旁邊的巡警都聽不太清。
“爸爸帶你回家,帶你去找媽媽。”
第二個巡警從街角跑過來了,身後跟著一輛救護車。
車門打開了,兩個穿制服的人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毯子和急救箱。
陸銘琛還跪在地上,手裡捧著那團溼紙,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滿滿,爸爸錯了,滿,爸爸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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