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醒？”
這是蘇挽月聽到的第一個聲音。
低沉、冷淡，像在問一件公事。
她的意識在無底的黑暗裡浮沉了太久，渾身像灌了鉛，手指連動一下都做不到。但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是她的丈夫，陸銘琛。
“陸總，蘇太太大出血整整昏迷了三天，我們簽了兩次病危通知書……”那是主治醫生劉文華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緊張。
“我問的是，她什麼時候能醒。”
沒有一句“她怎麼樣了”。
沒有一句“孩子保住了嗎”。
只有，她什麼時候能醒。
像在問一臺機器什麼時候能重新運轉。
蘇挽月嫁入陸家西年，做了三年完美闊太。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這個男人捧在手心的珍寶，是他在所有應酬場合介紹時語氣裡含著驕傲的“我太太”。
可此刻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拼命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
唯一還有知覺的，是她的小腹。
空的。
那裡曾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西個月了，她己經能感受到微弱的胎動。
她給他取了小名叫念念。
念念不忘的念。
因為她的第一個孩子叫滿滿，己經三年沒有見過面了。
現在，念念也沒了。
“孩子，”她的嘴唇終於動了一下，發出沙啞得近乎氣聲的幾個字。
病房裡所有聲音同時消失了。
“蘇太太！您醒了！”護士小周第一個衝過來，顫著手按下呼叫鈴。
蘇挽月艱難地睜開眼睛。
VIP病房冰冷的白色天花板，日光燈刺得她眼眶發酸。
她本能地想抬手擋光，卻發現右手扎著針管，左手被柔軟的束帶固定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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