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不似人聲的嘶喊，最終還是消散在了花園溫暖的空氣裡。
手機螢幕上，女兒天真燦爛的笑臉，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一寸一寸，凌遲著她的心臟。
蘇挽月就那麼蜷縮在假山的陰影裡，任由眼淚無聲地，洶湧地衝刷著臉頰，首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漸漸被一種更為堅硬的冰冷所取代。
她慢慢地，從草地上撿起那部手機，擦乾螢幕上的淚痕，然後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站了起來。
她撥通了林可馨的電話，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可馨，是我。”
“我現在過去找你。”
紅色的保時捷停在城西一處老舊小區的樓下。
車裡，林可馨看著副駕駛上那個面無人色，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的女人，心臟揪成了一團。
“挽月……”
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樣滅頂的悲傷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蘇挽月沒有哭。
她只是轉過頭，看著林可馨，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是燃燒過後的，一片死寂的灰燼。
“可馨，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七。”
“是滿滿。”
林可馨的眼淚，在一瞬間，決堤而出。
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是拼命地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方向盤上。
蘇挽月卻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敘述者，繼續用那種平靜到可怕的語調，說著接下來的計劃。
“公安局那邊，己經可以正式立案了。”
“一旦立案，陸銘琛一定會第一時間收到訊息，他在A市的這張關係網，比我們想象的要深。”
“所以，我需要在他得到訊息，並且做出反應之前，做好兩件事。”
林可馨用力擦掉眼淚，通紅著眼睛看著她：“你說，做什麼我都幫你！”
蘇挽月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冷靜得像是在指揮一場戰役。
“第一件事，證據歸檔。”
“仁和醫院的完整採血記錄，那十幾段觸目驚心的監控錄影，那份賣掉我女兒的信託協議照片，沈疏桐那封字字誅心的親筆信，出入境管理局的官方查詢結果，還有剛剛拿到的DNA比對報告……”
“所有這些證據的完整副本，我需要你立刻幫我跑一趟，親自交到市局刑偵支隊的陳警官手裡，走最正式的證據提交流程。”
“另外，我會通知老趙，讓他把他手裡所有的跟拍記錄和照片，也一併轉交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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