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依然很輕，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客觀事實。
“沈疏桐的兒子，昭延那個孩子的病，突發了惡化。全A市，只有滿滿的血型，能夠完全匹配。”
“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控制好用量。”
沒控制好用量。
蘇挽月感覺自己的耳朵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她看著蘇景珩，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與她流著同樣血液的親生哥哥。
“滿滿的事，我們都很心痛。”蘇景珩的臉上，甚至還擠出了一絲悲傷的表情，只是那表情，虛假得令人作嘔，“但事情既然己經發生了，你現在報警，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想讓陸家倒嗎？陸家倒了，你以為你能得到什麼？你什麼都得不到！”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的，屬於上位者的訓斥。
蘇挽月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
那冰冷的淚水，滑過她毫無血色的臉頰，像是在舉行一場無聲的哀悼。
她的聲音，冷得像無數塊碎裂的冰碴，狠狠地，砸向眼前的兩個男人。
“‘沒控制好用量’？”
“哥，你在說的是你的親外甥女。她不是一個劑量單位，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叫滿滿！她會叫你舅舅！”
“她三歲的時候，被你們從我身邊騙走，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被紮了整整三年的針！她死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在法庭上，做你那個受人敬仰的精英辯護律師，掙你那份沾滿了親人鮮血的律師費嗎？”
她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又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懦夫一樣，不敢看她的男人。
“而你呢？陸銘琛！”
“你這個親手把女兒送進地獄的父親！你在做什麼？”
“我查過滿滿最後一次的採血記錄，和我從保險櫃裡找到的沈疏桐寫給你的那封信，日期只差了不到一個星期。”
“在你女兒死在冰冷的病床上，被抽乾最後一滴血的同一個月，你在陪著你的白月光，給她的寶貝兒子過生日！”
“你們還拍了全家福，對不對？笑得那麼開心！”
“一家三口，永不分離！”
蘇挽月每說一個字，陸銘琛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手裡的那個青瓷茶杯，終於再也握不住。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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