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是覺得，您身邊最親近的人，比如您的丈夫、您的哥哥，都在用一些方式欺騙您，甚至想要傷害您？”
“關於您的女兒，滿滿。您是不是堅信，她己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個精心佈置好的陷阱。
蘇挽月很清楚，只要她順著他的問題回答：如果她說“是”，那麼，在鄭宏濤的診斷報告上，她就會被貼上“被害妄想”“關係妄想”“現實檢驗能力嚴重下降”的標籤。
如果她激烈地否認一切，說自己很好，什麼問題都沒有，那麼，她又會被判定為“情感倒錯”“否認防禦機制過度啟用”“缺乏自知力”。
橫豎都是一個“瘋子”的結局。
蘇挽月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沒有被鄭宏濤的問題激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恐慌和畏懼。
她選擇了第三條路。
一條鄭宏濤和蘇景珩都絕對沒有預料到的路。
她平靜地、有條理地、邏輯清晰地開始向鄭宏濤陳述她所發現的所有事實。
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提高一絲一毫的音量。
她就像一個正在向董事會做述職報告的職業女性，冷靜、剋制、條理分明。
“鄭醫生，我知道您今天來的目的。我也知道，無論我說什麼，您心裡可能都己經有了一個預設的診斷結果。”
“但是，我還是想請您，作為一個專業的精神科醫生，聽我把話說完。”
她從滿滿被送走的那一天開始說起。
說到陸銘琛那三年裡漏洞百出的謊言。
說到她在公安局查到的那份空白的出入境記錄。
說到她在陸銘琛的保險櫃裡，親眼看到的那份寫滿了“M003號供體”的長達三年的採血記錄。
說到那十幾段記錄著滿滿被抽血全過程的無聲的監控錄影。
說到沈疏桐那封寫著“那個孩子撐得住”和“我們一家三口”的親筆信。
最後，她提到了那份由A市公安局法醫科出具的、白紙黑字、蓋著鋼印的DNA比對報告。
“鄭醫生，那份報告上的結論是，母系親緣關係成立的機率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七。”
“我不知道，在醫學和法醫學上，這是否意味著百分之百的確認。”
“但我知道，作為一個母親，這就意味著，我永遠地失去了我的女兒。”
蘇挽月說完這一切，靜靜地看著鄭宏濤，不再開口。
她在賭。
賭眼前這個男人，作為一個頂尖的精神科醫生，是否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屬於醫者的職業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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