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資料在當天下午三點準時發到了蘇挽月的郵箱。
七份案例，七個PDF檔案。
每一份裡有當事人的基本資訊、案發經過、維權進展和聯絡方式。
蘇挽月坐在公寓客廳的地毯上，將檔案全部打印出來，按時間順序鋪在面前的地板上。
里昂做了一壺咖啡和一碟三明治放在她手邊，然後帶著筆記本坐到了餐桌那頭，安靜地處理他的公務。
他沒有走過來看那些資料，也沒有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蘇挽月花了兩個小時把七份案例全部看完。
看完之後她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手邊的咖啡和三明治一口沒動。
七個案例，七段被“精神病”這三個字毀掉的人生。
有老人被親生子女送進去搶房產的，有妻子被丈夫送進去爭奪離婚主動權的，有員工被單位送進去堵住舉報嘴巴的。
手法不一樣，底下的路數一模一樣：讓一個正常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只需要一張偽造的精神鑑定，一家肯配合的精神病院，和一幫不問對錯只看錢的幫兇。
蘇挽月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出了第一個號碼。
周蕙芳，五十三歲，湖南人。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
那頭傳來一箇中年女人帶著警惕的聲音。
“喂？哪位？”
“您好，周女士。我姓蘇，蘇挽月。沈默律師應該跟您提過我。”
對面安靜了幾秒。
“你就是那個基金會的？”
“對，“滿滿之光”。”
“我知道。”周蕙芳的聲音低了下去，“沈律師說了，你想讓我出面說我媽的事。”
“周女士，我不是來要求您做什麼的。我就是想跟您聊聊，聽您說說情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蘇挽月沒有催她，也沒有結束通話，握著手機等著。
終於，周蕙芳的聲音重新響起來，這次帶上了壓不住的顫。
“蘇女士，我媽今年八十二了。三年前被我弟送進了市裡一家精神病院。我弟說她老年痴呆，可她根本沒有痴呆。進去之前她還自己做飯、下樓打麻將。”
蘇挽月的手指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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