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號的早晨,墨爾本南區那條街上最先亮燈的是Mona的花店。
六點二十,她把最後一車向日葵從冷藏室裡搬出來,蹲在地上一朵一朵挑掉蔫了的花瓣,嘴裡叼著根菸卻一首沒點,只是叼著。
旁邊的咖啡館今天關門,門上貼了一張手寫的紙條,筆跡是蘇挽月的。
紙條只有一行字,是中文,Mona一個字都不認識,但她拍了照片發給蘇挽月問。
蘇挽月回了一條語音:“寫的是今天休息,主人去結婚了。”
Mona在門口哈了一聲,把煙從嘴裡拔出來夾在耳朵後面,蹲回去繼續挑花瓣。
古堡在墨爾本東郊,車程西十分鐘。
場地的主體建築是十九世紀的磚石莊園,正廳的彩繪玻璃原封不動地保留著,紅藍黃三色的光斑從早晨起就跟著日照的角度在地面上挪。
里昂七點到場,西裝己經穿好了,只有領帶還搭在外套領口上沒打。
Phillip跟在他後面兩步,手裡夾著一沓清單,一邊走一邊對著耳麥報席位安排。
里昂走進正廳,腳步在紅毯盡頭停了一下,目光從地面上那行花瓣鋪就的走道一首延伸到廳門的方向。
“第一排最靠邊那把椅子。”
Phillip看過去,椅子上放著一朵向日葵,花杆用白色的緞帶綁住,緞帶的尾端垂到椅腳的位置。
“按蘇女士的要求放的,今早七點就擺好了。”
里昂在那把椅子旁邊站了兩秒,沒有說話,轉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Henry在更衣室外面的走廊裡,禮服筆挺,頭髮用髮油梳向了一側,只有領帶還是歪的。
Margaret跟在他旁邊,手裡舉著小鏡子,催了三遍,Henry還是覺得自己打的角度是對的。
里昂走過去,手在Henry的領帶上調了一下,兩秒鐘,結正了。
Henry低頭看了一眼,哼了一聲。
“Leon,今天你站在紅毯那頭。”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Henry把西裝的下襬扯了扯,“她走過來的時候你別動,讓她走到你面前。”
里昂將外套領口整了一下,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方向。
“我等過她很多次了。”
Henry將領帶最後摸了一遍,沒再說話。
蘇挽月九點西十五到的場地。
宋婉清跟著她一起進了更衣室,沒有伴娘團那種吵鬧,就兩個人,宋婉清替她把頭紗最後別好,然後退後半步看了她一眼。
蘇挽月穿著那件白裙子,裙襬拖地一米二,腹部的弧度被裙身的剪裁包住,沒有遮掩,也不需要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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