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週的時候，蘇挽月第一次做了那個夢。
不是向日葵那個。
是另一個。
夢裡是一間白色的房間，燈是那種沒有溫度的白光，地面是冷的，她趴在一張床上，旁邊有人在說話，聲音是模糊的，她只聽清了一個詞，一遍一遍地重複，是那個詞，是她在陸家產房裡聽到的那個詞。
大出血。
她從夢裡醒過來的時候，里昂己經坐在她旁邊了。
她不知道她出了聲還是動了，但他就在那裡，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掌的溫度是真實的，她的後背己經全是汗。
“挽月。”
她沒有說話，把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掐進去，掐出了一道痕。
里昂沒有動，讓她掐著。
屋外是墨爾本凌晨西點的黑，窗簾縫隙裡沒有光，只有里昂床頭櫃上那盞小燈還亮著，昏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蘇挽月的手指鬆開了一點，沒有徹底放開。
“我做夢了。”
“嗯。”
“夢見產房。”
里昂把手從她肩膀上移到她的後背，手掌攤開，就那樣放在那裡，沒有來回按，就是放著，讓她感覺到重量。
“夢裡出什麼事了。”
蘇挽月把頭靠在他肩口上，後背上那層汗在空氣裡涼下來，她的手指又收緊了一下。
“我不知道，就是白色的房間，就是那個詞。”
她沒有把那個詞說出來。
里昂的手在她後背上壓了一分力。
“那是夢。”
“我知道是夢。”
“然後呢。”
蘇挽月在他肩口上把頭偏了一點。
“里昂，我第一次生滿滿的時候，我差點沒出來。”
里昂沒有說任何寬慰的話，手在她背上還是那樣放著，不動。
“那一次是真實發生過的。我籤的字，陸銘琛在手術室外面打的電話，護士進來說產婦大出血，他把電話掛了，進來了，但我不記得他後來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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