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a在視窗探了個頭，衝蘇挽月豎了個大拇指。
那是滿月宴的尾聲，外面的光己經偏西了，小滿在提籃裡睡著了，第一次在這麼多人說話的環境裡睡著，睡得出奇地實。
A市那邊，同一個下午，空氣是另一種質地。
高牆外面的天空是那種被灰塵洗過的藍，不透亮，高牆裡面的味道是石灰和消毒水，十八個月，這兩種氣味混在一起，己經分不清楚了。
蘇景珩把換洗的衣服疊放進那個布袋裡，布袋是他進來那天帶的，現在摸起來舊了，布料起了一點毛球。
簽字，手續，檔案室的人跟他說了幾件事，他逐條聽，逐條點頭，最後接過來那份假釋檔案，把簽名簽到指定位置。
鋼筆的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的聲音，他以前每天都在用，法庭檔案，起訴狀，答辯狀，他簽字的時候從來不看，慣了。
今天他看了一眼自己寫出來的那三個字。
蘇景珩。
門是推開的，不是感應門，是那種舊的金屬推拉門，鉸鏈有一點澀，要用力推，推開之後是一段走廊，走廊盡頭有另一扇門，那扇門開啟，外面的光就進來了。
他低了一下頭，眯了一下眼睛。
光太亮了。
不是很強烈的正午首射，是下午三點多的斜光，從西邊漫過來，照在那段水泥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沒有立刻走。
看守所這邊有一個人在他旁邊站著，沒有催，等著他。
“蘇律師，車在外面停著。”
“我走路。”
對方停頓了一下。
“到最近的地鐵站要走西十分鐘。”
“沒關係。”
蘇景珩把布袋背到肩上，踩上那段水泥路，往外走。
光從側面打過來，他把眼睛微微眯起來，走了大概十步，適應了，就睜開了。
街道是他不認識的，這個區域他當年來過幾次，但沒有仔細看過，現在外面修了路，多了一段隔離欄，路邊有幾棵銀杏，葉子黃了一半，另一半還是綠的，踩在路牙子旁邊，落了一層。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有幾條未讀訊息。
一條是律師事務所前同事發的，問他什麼時候回來，說所裡有幾個案子正好缺人手。
他看了兩秒，沒有回覆，把那條訊息往旁邊劃了劃。
一條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發的是一張圖片。
他把圖片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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