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低頭吃了一口，悶悶地說了一句：“確實好吃。”
壓軸的瓦塊魚端上來，滿桌的香味都變了。一塊塊炸黃的魚，微微彎卷，作瓦片形，碼在盤裡，澆著一層稠粘透明的糖醋汁，上頭撒著薑末，油亮亮地閃著光。
兩人也顧不上說話，埋頭大吃。等魚塊下去一半時，旁邊伺候的夥計就把焙面端了過來。細如髮絲的炸麵條，金黃油亮。
宋子明把瓦塊魚剩下的糖醋汁澆上去，拌了拌，推給李懷德：“吃這個。魚吃到一半，焙面上來後，拿汁兒一拌，比魚還香。”
一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吃完飯，宋子明考慮到李懷德腿上有傷，還是給他叫了輛車，送到北京飯店，並在隔壁替他開了一間房。
晚飯兩人也沒出去，首接在樓下西餐廳，每人要了一份牛排套餐。其實這玩意兒就是嚐個新鮮，吃又吃不飽。
一份吃完，宋子明感覺李懷德沒怎麼盡興，乾脆首接招手讓侍者又給每人上了兩塊牛排，又喝了一瓶紅酒，才算吃飽喝足。
“老李，感覺怎麼樣？這玩意兒嚐個新鮮還行，真講究吃，還得到外面的館子才可以。”
李懷德現在也算是比較有口福欲，點了點頭，“以前來城裡，看見洋人拿著刀叉，大塊地吃著肉，確實很羨慕。真吃到嘴裡，其實也就那樣，味道一般，只是大口吃肉的感覺挺爽。”
“想大口吃肉還不簡單？回頭我打聽一下，看哪一家的烤全羊味道最正宗。正好這兩天你在城裡，帶你去吃一頓。”
“吃飽了吧？吃飽了咱去六國飯店。今天正好是單日，那邊有大型舞會，一塊過去看看。”
“這樣不好吧？萬一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放心吧，那邊人挺多的，而且到晚上基本上不會開主燈，全是彩燈，一米開外你都看不清人臉。走、走，再不體會一下，過段時間就沒機會了。”
李懷德半推半就地被宋子明帶到六國飯店，丟給門童一塊大洋的小費，兩人就被帶到頂樓，找了個空位，要了點小食和酒水。
服務生送酒水過來時，宋子明拉住他“有能出臺的姑娘沒？叫兩個過來。”說完塞過去幾塊大洋當小費，服務生高興地接過大洋。
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懷德，爬到宋子明耳邊：“先生稍等，他們這會兒都在房間裡邊，現在舞廳裡邊的都是客人，我這就去叫人過來。”
“老李，等會兒我安排兩個陪舞的，咱也下場跳一會兒，活動活動，要不然天台上冷颼颼的。”
“別，看看就可以了，再說這玩意我也不會跳啊。”
“放心吧，讓姑娘帶著你，來上兩曲就會跳了，簡單得很。你沒看中間，好多都是生手，來回就那幾步。”
兩人等了十來分鐘，服務生領著兩個穿著旗袍、燙著大波浪的姑娘走了過來，遠遠地就聞到濃烈的香氣。身材很頂，長得也漂亮，想想也對，六國飯店相當於頂級俱樂部，質量還是有保證的。
旁邊的李懷德看得眼睛都首了。平時在根據地見到的女性，都是穿軍裝、梳兩條辮子，看上去英姿颯爽的，更別說有些女戰士發起狠來，比一些男人都狠；趕到行軍的時候，男女都渾身灰撲撲的，哪見過這陣仗？
宋子明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服務生下去。兩女一看就知道宋子明是主事的，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分開，坐在兩人對面。
“兩位美女怎麼稱呼啊？”
坐在宋志明對面的先開口“我叫杜鵑，這姐妹叫紫薇，兩位先生面生的很，怎麼稱呼？”
“對，我們是剛到北平的生意人，住在北京飯店，聽說這邊有舞會才過來的。來來來，先喝兩杯暖暖身子。”
“我旁邊這位老兄沒學過跳舞，一會兒紫薇小姐幫忙教一教、帶一帶。”
兩杯酒下肚，場子稍微熱了一點，紫薇就拉著李懷德進了舞池。
“這位先生，我們姐妹出臺，一人要收二十個大洋。”叫杜鵑的小姐，等他們兩人走後，才跟宋子明提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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