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廠裡斷電，幾個車間工人的情緒瞬間像炸藥一樣被點燃。車間主任拿著鐵皮喇叭，站在一臺裝置高處，大聲喊著。“都別亂，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現在大家把各自的裝置收拾一下，在車間等著。我現在去找董事長彙報，看後續怎麼安排。千萬不要著急上火，誰要是不小心被爐子傷著，你們仔細想想家裡邊的老婆孩子。”
“老易、老郭、老劉、老孫、老周，你們幾個大師傅，先把你們徒弟和車間的人攏到一塊兒，先勸著。我現在就去找廠長，跟董事長彙報。”
大冬天的，車間主任嚇得滿頭大汗，急匆匆地往辦公樓頂上衝去。
本來就因為圍城、缺糧工人心裡都己經急躁得不行了。原本還想著能上工，哪怕沒工錢，發點棒子麵也能應付過去。
這可倒好，一下子連電也停了，沒辦法開工。又沒工錢、沒糧食，這不是逼著他們去死嗎？
車間主任滿頭大汗地衝進樓董辦公室。裡面己經坐了兩三個人，都是廠裡的高層，“婁董、廠長，不好了，下邊車間裡工人全亂套了，怎麼辦呀？這要是再安撫不住，我怕他們會把廠子給衝了。”
婁半城抽了一口雪茄，“慌什麼慌？天塌不下來。咱們廠的倉庫裡不是還有幾萬斤棒子麵和白麵嗎？”
“現在的局勢，你們還看不明白嗎？這天馬上要變成紅黨的天下了。紅黨最看重的是什麼？是無產階級。”
“是工人，是農民。現在這批糧食對廠子裡的工人來說，就是救命糧。”
“你們說，在這節骨眼上，我把糧食發給工人，以後就算紅黨調查咱們鋼鐵廠，是怎麼對待工人的？這批工人會不會替我們說好話？這件事對婁家的口碑來說，是好事。”
車間主任詫異地看著樓半城：“婁董，您的意思是，首接把糧食發給工人？”
廠長也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婁半城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董事長，按現在的糧價，咱這批糧食最少也能值10萬大洋呢，就這麼發了？”
“蠢貨，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與其等解放軍進城被沒收，還不如我們自己發出去，賺個好名聲。而且，就現在這形勢，工人們拿到糧食，誰還能不念著我們的好？只要工人念著我們的好，以後說不定就能保住我們的命。”
“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現在安排下去，開倉放糧，把倉庫裡的棒子麵、白麵、大米，還有紅薯、土豆全部都都拿出來，按照廠裡工人的等級來發，級別高的多發一點，級別低的少發一點，不過差異也別太大。”
屋裡的幾個人聽到婁半城己經下定主意，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去安排了。
沒過三分鐘，廠區裡的大喇叭就響了起來：“各位工友，各位工友，大家都靜一靜，聽我說。”
原本亂成一鍋粥的人群，聽到喇叭裡的動靜後，頓時安靜了下來，三三兩兩地湧出車間大門，盯著大樓上面的大喇叭。
“各位工友，現在的局勢大家也都清楚，時局比較艱難，再加上停電，廠裡決定暫時停工。具體開工時間，等形勢好轉之後再通知大家。”
“不過大家也不用擔心，婁董心裡十分擔心大家的生活問題，也體諒現在糧食緊張。婁董剛才親自發話，決定把廠裡庫存的糧食全部拿出來發給大家。”
“人人有份，按照工級高低有多有少，但總體差異不會太大。幾個車間主任回去後，把各車間人員組織好、排好隊，到倉庫領取糧食。”
喇叭裡的聲音剛落下，廠區裡的工人高興得又是鼓掌，又是大喊大叫。深陷絕望中的工人，突然聽到廠裡給發糧食，這種心情可想而知。
“婁董萬歲！！”
“謝謝婁董，婁董真是好人！”
“有糧食了，咱們不用餓死了，感謝婁董，婁董一定長命百歲。”
廠區倉庫大門口，十幾個婁家的人己經在門口拿出登記本、秤桿，每人一袋50斤裝的棒子麵。白麵和大米只有中級和高階工人才有，數量也不等，一首忙活到天黑。
等易中海、賈貴、徐富貴帶著廠裡發的棒子麵、白麵回到院裡的時候，天都己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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