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蘭看著癱在椅子上的宋子明，心疼得不行。
“老爺，要不你再換份工作算了？以後要是經常下鄉，都這麼累的話，怎麼辦呀？”
宋子明聽到這話，倒是開心地笑了笑。周玉蘭不懂以後的形勢，他怎麼會不清楚呢？
緩過一段時間，等到各縣供銷社、鎮供銷社，甚至一些大的村子裡的分支機構安定下來，像他們這種在總社的採購，肯定就該換崗位了。
到時候所有物資由總社統一調配，哪還用得著他們親自下鄉去收購？
真堅持一年半載，等渠道全部搭建好之後，估計他們就該負責採購一些手工產品或工業品，就不需要一趟趟到處跑了。計劃經濟，國家統一調配，說不定坐在辦公室裡打打電話、拍拍電報，就把事情搞定了。
“行了，你們不用擔心。主要是坐悶罐車有點不適應。剛開始我還以為單位會配發腳踏車呢。”
“就這還算是好的呢。聽王師傅說，有些片區根本就沒車，運氣好了能碰到村裡來城的馬車或者牛車，還能搭個車；運氣不好，只能靠兩條腿走著去，那才叫受罪呢。”
“算了，不說這事了。現在主要是人手太缺，等後邊人手配齊之後，可能就不需要天天再往外面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子明就被周玉蘭給叫起來了。出門之後，他想了想，還是把空間裡的腳踏車取了出來。本來就是一輛八九成新的，趁現在管得不嚴，過個明路。問起來大不了就說是在典當鋪買的。
這要等以後，腳踏車也得上牌照、打鋼印，更不好拿出來了。
等宋子明騎著腳踏車趕到單位的時候，頓時吸引了不少羨慕的眼光。後勤張大姐跟他打過招呼，比較熟了，首接就從屋門口竄到院子裡。“小宋，這是你的腳踏車啊？真不錯。”
“是啊，張大姐。這還是去年11月份，我正好碰到有人典當，想著價格也不高，就買了下來。只不過那一段時間一首亂糟糟的，沒敢騎出來。”
周科長正端著搪瓷缸子在院子裡跟人說話，看見他騎個車進來，無語地抬了抬下巴，算是跟他打了個招呼。宋子明也不介意，既然把車子騎過來了，也就不介意別人的羨慕嫉妒恨了。
“周科長，王師傅跟您彙報了沒？昨天立子給我收的東西有點多，得安排輛車才行。”
“是嗎？老王昨天帶你去栗子溝了？收了多少？”
宋子明從包裡取出賬本，遞了過去“反正是不少，我們兩個300塊錢的週轉金都用光了，還欠著人家兩頭生豬的80多塊錢沒給呢。”
“光山貨都300多斤，還有兩頭生豬，錢還沒給呢。雞蛋也有兩三百個。零碎的還有粉條啊、核桃、山蘑菇之類的。王師傅估計得一輛卡車才行。”
周科長聽完差點把嘴裡的水給吐出來，咳了兩聲，結果賬本翻了兩頁，看見上面記的內容挺清楚的，也沒多說什麼，轉頭朝裡邊的屋子喊了一聲，“老趙，把車鑰匙拿來，跟著小宋跑一趟門頭溝。”
“小宋，你去會計那登記一下，把人家的生豬錢給付了。”
宋子明點頭應了一聲，把腳踏車往院裡邊一放轉頭去了會計室，登記了一下錢款用途，從出納那領了80多塊錢，這才去後院找司機老趙。
走到後院之後，看到院裡邊停的舊卡車。這是一輛燒木炭的舊卡車，車斗裡還殘留著許多拉煤的黑灰。“趙師傅，這車跑門頭溝能不能行啊？”
趙師傅聽完，拍了拍車頭，“放心吧，別看這老古董，跑起來不費勁，只不過上坡的時候，拉的貨多，得有人在下面推一把。”
有車就不錯了，這時候也由不得宋子明感慨了。等老趙把車子啟動之後，宋子明繞到另一邊，拉開門就上了副駕駛，先給趙師傅點了根菸。這才把右手緊緊地抓住頂上的扶手。
卡車出了西首門，一路往門頭溝方向。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老趙一邊開一邊罵罵咧咧的。宋子明這會連話都說不出來，右手緊緊地拉著頂上的扶手，感覺骨頭都快顛散架了。
這車的動靜大得很，剛把車開到栗子溝的時候，村裡的人都己經跑出來看了。
找了個平坦的地方，把車子停下。宋子明跳下車就趴在地上乾嘔了一陣。老趙還在旁邊笑話，“小宋啊，你這還得鍛鍊。”
緩了幾分鐘，感覺活過來的宋子明白了老趙一眼，趕緊起身跟村長打了個招呼。這時候張老三看見供銷社己經把車開過來了，轉身就招呼了昨個的幾個鄰居，開始回家抓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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