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叔這一嗓子穿過半個院子。
正房裡傳來宋老太的叫罵。
“哪裡來的鬼？你又喝了多少馬尿！”
床板一響。
宋綿月轉身便跑。
她踩過泥地，繞開倒在水坑裡的宋二叔，首奔柴房。
三歲的小短腿邁不開，衣襬又沾了水，每跑一步都往下墜。
她索性扯住衣角，塞進腰間。
院牆東側有個缺口。
那地方原本堵著幾根木柴，今日下雨，柴被宋老太拿去灶房燒了，只剩一塊歪斜的木板。
宋綿月早就記下了。
身後的門開了。
“老二！”
宋老太提著油燈出來，光落在水坑邊。
宋二叔翻了個身，嘴裡吐出兩個泥泡。
“鬼……小鬼……”
“我看你才像鬼！”
宋老太抬起柺杖，照著他的腿打了兩下。
宋綿月己經鑽進牆邊的雜草。
她用肩膀頂開木板，先將腦袋擠出去，肚皮卡在土縫間，兩條腿懸在院內，蹬了好幾次。
院裡響起宋老太的喊聲。
“錢匣沒了，灶房也遭了賊！”
宋綿月咬住牙，腳掌抵住土牆，用力一撐。
泥塊落了滿頭。
她從缺口滾到牆外，膝蓋擦過石子，衣裳破開一道口子。
不能停。
宋老太己經摸到柴房門前。
銅鎖撞上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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