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綿月沒有進村。
她替弟弟拍掉衣裳上的草籽，又往兩人臉上抹了些河泥，抱著他坐到大榆樹下。
村裡來往的人少。
幾個婦人端著木盆去河邊洗衣，目光落過來，又低聲說了幾句。
誰也沒貿然靠近。
日頭偏西，一名背弓的老者走過石橋。
他腰間掛著山雞，肩上扛著修籬笆用的竹竿。
經過樹下時，他停住腳。
“哪家的娃？”
宋綿月低下頭，用袖子揉了兩下眼睛。
前世那輛牛車壓過腦海，眼淚順著臉頰滾進泥裡。
她抬起小臉，嗓音又軟又啞。
“爺爺，窩和弟弟沒有家辣……”
老者放下竹竿，沒有立刻靠近。
“叫什麼？”
“窩叫月月，他叫白白。”
“從哪裡來？”
宋綿月抬手指向上游。
“那邊。”
“那邊有青石嶺、白水縣，還有六個村。你說的是哪處？”
宋綿月：“……”
這老爺爺不好騙。
宋唸白摟住她的脖子，奶音壓得低低的。
“阿姐，爺爺比大伯聰明。”
老者蹲下，嘴角動了兩下。
“我叫王守山，村裡人喊我王獵戶。你們把話講清楚，我帶你們找里正。”
“不能去縣裡。”
宋綿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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