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麼還沒歇下？”
“窩想問孃親的事。”
宋忠握住冊子，過了片刻才重新坐下。
“小姐想問什麼？”
“孃親怎麼死噠？”
灶膛裡壓著炭。
火星從灰下透出來，又被夜風蓋住。
宋忠將冊子放在膝上。
“永和十六年，老爺外放清河縣任縣令。沈家替受災的百姓遞狀子，沈夫人隨兄長進過縣衙。”
“老爺與夫人便是在清河縣相識。第二年成婚，又有了您和小少爺。”
“您出生三個月時，朝廷急召老爺回京。夫人身子尚未養好，小少爺也在咳，便留在沈家多住了一個月。”
宋綿月抱著膝蓋，沒有插話。
“水路快，夫人怕船上溼氣重，選了陸路。車隊走到黑松嶺，遇上山匪。”
宋忠的手掌壓住冊角。
“護衛折損七人。馬車被火燒燬。夫人倒在車轅旁，身上的首飾與車裡的銀箱都還在。”
“官府搜遍黑松嶺，只找到一隻空包被。您、小少爺和貼身的秦嬤嬤，全沒了蹤跡。”
“老爺調了三十六人沿路搜尋。山路、驛站、村莊、渡口，查了十一日。”
“什麼也沒有。”
宋綿月問：“所以爹爹以為窩們死辣？”
“那時是。”
“後來呢？”
“第十三日，宋家村族老送來訊息。宋老太稱秦嬤嬤帶著兩位小主子找到了她家。秦嬤嬤染病，只撐了一夜。”
“她還拿出夫人寫給老爺的家書。老爺由此認定，秦嬤嬤從山匪手裡護住了您二位。”
“宋安便帶著青竹玉牌、十兩銀票和接人的手書南下。”
宋綿月盯住他膝上的冊子。
“他沒回去。”
“沒有。”
“一個月後，宋家遞去報喪書。兩位小主子染病夭亡。第二撥人趕到宋家村，只見到兩座墳和添了亡故年月的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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