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本摺子？”
宋綿月抓著窗欞，指尖被木刺扎得發疼，卻沒鬆開。
窗外沒有迴音，她等了片刻，還是合上窗，將那道黑影隔在夜色裡。
宋唸白在床上翻了個身，小腦袋從薄被裡鑽出來。
“姐姐，你不睡覺覺嗎？”
“你醒辣？”
“窩聽見爹爹被壞人欺負了。”
宋綿月走回床邊，把他露在外頭的腳丫塞進被子裡。
“爹爹還在書房，壞人暫時沒有抓走他。”
“那窩們去揍壞人。”
“你拿什麼揍？”
宋唸白想了想，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隻西條腿老虎的泥玩意兒。
“用老虎。”
“它連自己都站不穩。”
“那用姐姐的小算盤。”
宋綿月捏了捏他的臉。
“小算盤是拿來算錢的，不是拿來打人的。”
“算出壞人欠爹爹幾兩銀子，再讓他賠。”
宋唸白說得一本正經，彷彿這事明日便能辦妥。
宋綿月卻沒有跟著笑。
她重新坐到床沿，手掌輕輕按住弟弟的後背，腦子裡反覆撞著那三個字。
通敵。
她前世活到十六歲，見過的最大官也只是鎮上的縣丞。
京城離宋家村太遠，遠到村裡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走到城門口。她那時不知道首輔是什麼官，也不知道宋硯卿長什麼樣，更不知道那個被人談論了許多年的宋首輔，正是她們的親爹。
她只從過路商販口中聽過零零碎碎的幾句話。
那是她十二歲那年，村口來了個賣鹽和針線的貨郎。
幾個婦人圍在樹下挑針，貨郎一邊收銅錢，一邊壓低聲音說京城出了大事。
“宋首輔被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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