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綿月用蘸了墨的手指，在紙上那彎歪歪的月牙旁邊點了一下。
宋忠拿起紙看了片刻，收進袖中。
“招牌我會讓人照著刻。掌櫃三日內送到，鋪子也在收拾，大小姐若還有吩咐，現在一併說了。”
“要一個不怕麻煩的。”
“掌櫃做買賣，哪有不怕麻煩的？”
“那就找個怕麻煩，也不會嫌麻煩的人。”
宋忠頓了頓。
這句話聽著繞，細想又有道理。
他正要應下，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深灰短褂的老人走進來，肩背微彎，手裡拎著一隻舊木算盤。
老人頭髮花白，鬍子修得很短，鞋面上沾著幾粒幹泥。他先向宋忠拱了拱手，目光落在桌邊的辣醬罐上。
“這便是大小姐？”
“這是陳掌櫃，外面都叫老陳。”宋忠介紹道，“在南北貨行做了三十多年，後來自己開過雜貨鋪，也替東家管過糧鋪。賬目清楚，沒有賭債，家中人口簡單。”
老陳看向宋綿月。
“東家只有三歲半？”
“窩今年三歲半，過了生辰就西歲辣。”
“那老朽該叫您小東家？”
“可以。”
老陳把算盤放到桌上，語氣仍舊客氣。
“老朽聽宋管事說，是醬菜鋪子的買賣。若只是守鋪、收錢、記賬，老朽還能做。可若東家要讓老朽拿一輩子的名聲替一罐菜擔保，那總要先看看貨。”
“可以先嚐。”
宋綿月讓秋月端來米餅，又把三隻小罐擺到桌面。
老陳先嚐甜醬蘿蔔乾，再吃五香醬瓜條，最後才用木勺蘸了半勺辣醬。
入口時，他沒說話。
宋綿月託著下巴看他。
“辣嗎？”
“有一點。”
“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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