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話剛落下，秦嬸身子瞬間繃不住。
“裡面……裡面是我愛人！他叫秦剛！是國營廠的科長，大夫，求求你再救救他！求求你！”
她哭喊兩聲，身子一晃，首首栽倒下去。
秦琴腿一軟，順著牆根癱坐下去，眼淚嘩嘩往下掉，整個人渾身發抖。
女公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己經昏過去的秦嬸。
門口兩名執勤公安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上前幫著女公安把秦嬸慢慢靠在了走廊長椅上。
顧德貴立刻上前，查看了下昏死的秦嬸，確定只是受到刺激暫時暈過去，沒有大問題。
他抬頭看向醫生。
“大夫，能不能讓我們進去見最後一面？”
醫生遲疑片刻，看著家屬悽慘模樣，最終點頭。
“可以，進去後注意點，儘量不要碰病人身體。”
顧德貴轉頭看向一旁的女公安。
“同志，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她們。”
“沒問題。”女公安立刻應聲。
秦琴咬著牙，撐著牆壁站起來，淚眼通紅。
“我要進去看我爸。”
顧德貴沒攔，伸手扶住她胳膊，帶著她走進搶救室。
裡面房間不大，一張鐵架子病床靠牆放著，床頭櫃上一個搪瓷盤，盤裡堆著帶血的紗布。
老式吊瓶掛在鐵架上，玻璃鹽水瓶緩緩滴液。
秦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灰白，嘴唇乾裂，胸口纏著紗布，紗布上洇出一片暗紅。
鼻子裡插著氧氣管，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秦琴叫了一聲“爸”，撲到床邊，也不敢碰，流著淚看著秦剛。
顧德貴走到床前，伸手要去搭秦剛的脈。旁邊護士攔住了他：“同志，病人現在不能——”
顧德貴抬眼，語氣冷硬幹脆。
“人都快死了，你們還攔著？”
護士一頓，看了旁邊的醫生一眼。見醫生沒說話，她讓開了半步。
顧德貴指尖搭上秦剛手腕，目光掃過他胸口的紗布。紗布底下滲出暗紅，但邊緣有一圈發黑的印子。
傷口邊緣不齊，是被人近身砍的。槍傷是後來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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