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德貴甩了甩頭,往95號院走。
還沒進院門,裡頭的吵嚷聲己經傳了出來。
“閻大媽你講不講理!人家不願意了我有什麼辦法?”一個女人的聲音,嗓門不小,帶著火氣。
“說黃就黃了?憑什麼呀!”
三大媽的嗓門又尖又急,隔著院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德貴腳步頓了頓,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院子一天到晚都不消停……
他在垂花門停下,往裡面一看,三大媽叉著腰,臉漲得通紅,對面站著個西十來歲的婦女,拎著個布包袱,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西周都是些看熱鬧的,賈張氏正扒在穿堂口,一臉的興奮。
“閻家的,你有火別衝我撒。”那婦女把花包袱往肩上一提,“是人家於家不願意了,我還能替他家點頭不成?”
“不願意?當初是怎麼說的?”三大媽往前逼一步,手指頭差點戳到媒婆臉上,“你親口跟我講的,於家那邊很滿意,你拍著胸脯說這事準成!就等著挑日子讓兩人相親了!我兒子這兩天班都沒上好,現在你跑來跟我說一句不願意了?你這媒婆就這麼當的?”
“喲!上班?上什麼班?”媒婆把包袱往胳膊上一甩,嗓門拔高了,“還想著瞞我,當初是你家求著我幫忙說親的!我跑前跑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於家那邊本來都鬆口了,結果呢?人家一打聽你們家的情況,立馬就變了卦!”
“我傢什麼情況?我傢什麼情況不好了?”三大媽眼睛一瞪。
“你傢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清楚!”媒婆往前逼近一步,手指戳著空氣,“人家於家過來打聽過了,你們院的人跟人家說了,說你兒子沒正經工作、家裡窮得叮噹響、一家人都摳到了骨子裡——這些話是我說的嗎?”
顧德貴抿了抿嘴,合著這事還是他挑起來的。
“他……他放屁!”三大媽聲音都劈了叉。
“我不管你們誰放屁。”媒婆把花包袱重新纏緊,往腋下一夾,“我幹這行十幾年,這次名聲差點被你壞了。”
三大媽嘴角抽了兩下,手指哆嗦著指向媒婆,半天沒蹦出話來。
“你……你……”
“我什麼我!”媒婆把包袱夾緊,“這活我不幹了!你愛找誰找誰去!以後呀,你也別來找我了,我可不想害了人家閨女。”
三大媽臉一僵,見媒婆要走,趕緊喊住了她。
“你等等,我……我們院誰說的?”
顧德貴往穿堂口一瞟,只見賈張氏的頭猛地縮了回去,扭著屁股就往中院跑。
“誰說的?”媒婆冷笑一聲,“我哪知道誰說的,什麼都跟人家說了!我聽了都是一肚子火,要是早知道你家這底細,我腦子進水了才給你家做媒!”
說完,媒婆扭頭就走,小腳搗得“噔噔”響,走到垂花門差點跟顧德貴撞個滿懷,顧德貴趕緊低下頭側身讓過,媒婆斜了他一眼,氣哼哼地出了院。
三大媽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說的。”
顧德貴摸了摸鼻子,轉頭見看熱鬧的人群正慢慢散去,他眼珠一轉,往後幾步,退出了垂花門。
等了一會兒,顧德貴見人都散了,只有三大媽一個人坐在門前臺階上,他趕緊竄了過去。
“三大媽。”顧德貴到了她跟前蹲了下去。
三大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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