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芳回頭笑了笑，沒有說話，帶上門出去了。
他先拿起工作證翻了翻。
軋鋼廠醫務室，姓名：顧德貴，職務：醫師，編號：零西七。下面蓋著軋鋼廠人事科的紅章。
他把工作證放進空間裡，又拿起那張紙，展開。
李懷德的字，潦草，力透紙背。
“顧德貴同志調任醫務室醫師，行政級別十級，月薪二十七元五角，自即日起執行。”
底下是李懷德的簽名、日期、公章。
級別，工資都跟之前的一樣。
顧德貴嘴角翹了翹，把紙摺好，重新塞進信封，順手收進了空間。
他換上嶄新的白大褂，打量了自己，笑了起來，還真有點醫生樣子了，拿起搪瓷缸，走了出去。
錢小芳己經回到自己桌後頭坐著了，聽見腳步抬起頭，上下打量他一眼，抿著嘴笑了一下。
“顧醫生真精神。”
顧德貴拎著搪瓷缸走到最後那張桌子後面，拉開椅子坐下。桌面乾乾淨淨，抽屜裡空蕩蕩的，就一塊抹布。
錢小芳端著一個白瓷茶壺走過來，就要給他搪瓷缸裡倒水。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顧德貴伸手要接。
“這本來就是我分內的。”錢小芳沒讓他，倒完水，又走到前面高醫生的桌前，給他的搪瓷缸也續滿。順手從牆上掛的報紙架上抽了一份報紙，放到顧德貴桌上。
“您先看看報，高醫生估計快來了。”
顧德貴接過報紙，衝她點頭笑了笑：“謝了。”
“不客氣。”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門口進來一個人。
顧德貴抬眼望過去。
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中等個，背頭梳得整整齊齊，灰夾克，黑皮鞋擦得鋥亮。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神情冷淡，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步履不緊不慢。手裡拎著個黑色人造革皮包，夾在腋下。
錢小芳趕緊站起來：“高醫生，您來啦。”
高醫生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徑首走到他桌前，把皮包往桌上一擱，坐下，先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水涼了。”
錢小芳快步走過去，拎起茶壺掂了掂：“我這就去燒。”
“不用了。”高醫生放下缸子，摘下眼鏡擦了擦，這才往後面瞟了一眼，看見了顧德貴。
顧德貴眯了眯眼，站了起來，走過去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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