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安沒有立刻接話。
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平視著桌面某一點，像在確認什麼。
“雲創去年虧損，靠壓價搶單做流水，撐不了多久。他們的供應鏈穩定性不夠，一旦材料市場有波動，交期就出問題。我們不需要跟。”
賀正明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你確定？”
“確定。”
賀正明點了點頭。
賀正明也沒有再多說。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話少，心裡有數，說了該說的就行，剩下的他自己會慢慢明白。
他重新拿起那本舊相簿翻開，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轉過來給賀淮安看。照
片上是一個西五歲的小男孩，坐在一棵桂花樹下低頭翻書，旁邊蹲著一隻橘色的貓。
“你小時候。”賀正明說，“你媽拍的。”
賀淮安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沒有說話。
賀正明把相簿又翻了一頁，上面是他年輕的時候抱著賀淮安站在公司舊大樓門口的照片，那棟樓現在己經拆了，但賀正明一首留著這張照片。“你那時候還沒桌子高，跟著我到公司就老老實實坐旁邊寫字。現在倒好，整個賀氏都給你管了。”
賀淮安抬眼看了一下他的父親，賀正明臉上沒什麼感慨的表情，只是把相簿又翻過去了一頁。
“清漪那邊，”賀正明說，“她家裡那些事你心裡有數吧？”
“有數。”
“那就行。”
賀正明合上相簿放回桌邊，“別的我不多說了。你做事我放心。”
賀淮安站起來，走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賀正明正在低頭重新拿起相簿，背影和很多年前的那個坐在老辦公樓裡的身影慢慢重疊在一起，又慢慢變成現在的樣子。
“爸。”賀淮安叫了一聲。
賀正明抬頭。
“謝謝。”
賀正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行了，去忙你的吧。週日去吃飯，記得帶東西。”
賀淮安走出書房的時候走廊裡光線正好。
窗外那棵桂花樹開了滿樹的花，香氣從半開的窗戶滲進來，和書房裡的茶香混在一起，有種安定妥帖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