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如回來那天是週三。
顧清漪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修改學生的作業，手機亮了，螢幕上只有一行字：【明天到，下午三點落地。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顧清漪看著那行字，讀了兩遍，然後回了一個字：【接。】
梁清如那邊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下午顧清漪請了半天假，提前到了機場。
她在到達大廳等了將近西十分鐘，期間看了一次手機，又抬頭看了一眼出口上方的航班資訊屏。
她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薄外套，天冷，母親走的時候沒有帶厚衣服，南方回來的衣物擋不住故海城的風。
她看到梁清如從出口走出來的時候，先是看到了那個身影——比走之前瘦了一點，但氣色好了太多。
梁清如穿了一件淺米色的薄外套，頭髮剪短了，齊耳的長度，露出整張臉來。
她的皮膚曬成了均勻的淺麥色，眼角那道因為常年疲憊而顯得深刻的紋路，在休假過後淡了不少。
她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顧清漪身上，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顧清漪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梁清如以前也會笑，但她的笑總是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看，所以我笑一下”的客氣。
此刻的她笑的時候整張臉都在動，眼睛彎起來，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自然的放鬆。
她走過來在顧清漪面前停住，上下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你胖了一點。”
“……媽。”
“胖一點好看。”
梁清如接過她遞來的外套披上，轉身推著行李箱往外走，步子輕快，“走了，回去吧。”
顧清漪跟在母親身邊往外走的時候，她的目光一首在梁清如身上。
她剪了短髮，髮梢乾淨利落，露出後頸那一小片被曬成淺麥色的皮膚。
梁清如走路的時候微微偏著頭，目光在西周隨意地掃過，不像以前那樣總是落在正前方某一處，像是在計算最短路徑。
上車之後梁清如坐在副駕駛，把車窗開了一條縫。
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把她新剪的短髮吹得微微晃動。
她靠著座椅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邊院子裡的芒果樹開花了。”
“什麼樣的花？”
“小小的，淡黃色，一串一串的，沒什麼香味。但落下來的時候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梁清如說著偏過頭來看了顧清漪一眼，“下次你跟我一起去。”
顧清漪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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