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顧清漪接到夏雪電話的時候正在家裡的沙發上躺著。
“下午有空嗎？”
夏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有空”的篤定，“陪我去相個親。”
顧清漪偏頭用肩膀夾著手機：“又相親？”
“我媽安排的。說是她牌友的侄子，做金融的，剛從新加坡回來。”
夏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己經認命了”的平淡，“我一個人去太尷尬了，你陪我。”
“我坐旁邊？”
“你坐隔桌，假裝不認識我。”
夏雪說，“萬一太尷尬了我給你發訊息，你就過來救我。”
顧清漪想了一下自己下午確實沒什麼安排。
咖啡廳在故城中心一條安靜的街道上，門面不大，但落地窗擦得很乾淨，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淺灰色的桌面上鋪開一層暖色的光。
顧清漪比夏雪早到了十分鐘，挑了一個能看到門口又能看到夏雪那桌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拿鐵。
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翻開一本隨身帶著的書，像任何一個獨自來喝咖啡的下午。
夏雪進來的時候穿了件淺杏色的薄針織衫，頭髮披著，化了淡妝。
顧清漪抬眼看了她一眼，心裡想她今天確實認真打扮了一下，至少比上兩次相親的時候用心。
夏雪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顧清漪那桌的時候極快地眨了一下眼，然後她走向靠裡的那張雙人桌坐下來。
沒過多久，一個穿深藍色polo衫的男人推門進來了。
顧清漪隔著幾桌的距離掃了一眼——三十出頭，中等身材，頭髮梳得整齊，看起來像是那種常年坐辦公室但會定期去健身的人。
他走到夏雪那桌，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坐下來。顧清漪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耳朵豎著聽那邊的動靜。
開頭十分鐘的對話是標準的相親流程。
自我介紹、工作性質、回國多久了、平時喜歡做什麼。
夏雪的聲音聽起來比她平時說話的時候稍微高一點點，是她緊張時會有的那種細微變化。
顧清漪低頭翻了一頁書，翻頁的動作很慢，因為她在聽。
“你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回來會不會不習慣？”夏雪問。
“還好。我本來也是海城人，回來主要是家裡在這邊有生意。”
那個男人說話的聲音不大，語速偏慢，“你呢？平時除了工作還做些什麼？”
“跟朋友吃飯、看電影、逛街。”夏雪說，“偶爾出去拍照。”
“拍照？你玩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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