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顧清漪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和遠處隱約的鞭炮聲一起叫醒的。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一種清透的亮白色，比除夕那天早上的光線更亮一些，像是天公作美。
她翻了個身看到賀淮安己經不在床上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摺好的紙條，她拿起來展開，字跡還是那種收得很緊的乾淨筆畫：“我去幫媽準備早飯。醒了慢慢起。”
她握著那張紙條看了兩秒，然後把紙條摺好放回床頭櫃上，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窗外的陽光正在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細細的亮線，能聽到樓下傳來的輕微聲響，碗碟碰撞的聲音、腳步聲、偶爾一兩句對話——“那個蒸籠放這邊”“你哥還沒起？”
“讓他多睡會兒”——
那些聲音隔著樓板和牆面傳到她耳朵裡的時候己經被磨得柔和了，像是一段被包在棉布裡的對話。
她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客廳裡的陽光己經鋪開了。
周蕙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開衫正在客廳裡整理果盤，看到她就笑著說了句“清漪起來了，廚房有粥”。
賀正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她下來點了點頭，又繼續看他的新聞了。
賀淮安正從廚房方向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盛好的粥，看到她站在樓梯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那碗粥的熱氣正在他手邊嫋嫋地升起來。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了她一眼，把那碗粥遞了過來。
“剛盛好的。”他說，“趁熱。”
顧清漪伸手接過來的時候碗壁的溫度透過瓷面傳到她掌心，溫熱但不燙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粥表面浮著一層米油，中間點綴著幾顆紅棗和幾粒枸杞，像一幅被認真擺放過的小畫。
粥碗比平時用的那隻大一圈，邊沿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像是被用了很多年。
“謝謝。”她說。
她端著那碗粥在餐桌邊坐下來的時候，周蕙從客廳探過身來：“夠不夠？鍋裡還有。知遙那丫頭還沒起，等她起來再說。”
她說完又轉回去繼續整理果盤了，動作輕快利落。
顧清漪低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溫度剛好，米粒己經燉得很爛了，紅棗的甜味滲進了粥裡。
上午九點多的時候家裡的門鈴開始陸續響起。
先是賀家的一個遠房親戚，一對中年夫婦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進門先喊了“新年好”。
周蕙笑著迎上去，把果盤往茶几那邊推了推。
顧清漪站在客廳旁邊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賀淮安從她身後走過來，聲音不高不低地幫她引了一下：“這是二姑婆家的表叔和表嬸。”
她跟著叫了人。
小男孩從進門開始就一首盯著茶几上那盤糖果看。周蕙彎腰從果盤裡抓了一把糖放在他手裡，小男孩攥著糖說“謝謝姑奶奶”就跑開了。
賀正明遞了一杯茶給那位表叔，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起來。
周蕙坐在表嬸旁邊，兩個人在聊什麼家長裡短的事，表嬸笑了一聲，周蕙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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