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是在週二下午收到那條訊息的。
她正在辦公室改期中論文，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夏雪發來的，只有一行字：【你爸公司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後面跟了一條連結。
顧清漪看著那行字，沒有點開那條連結，首接給夏雪回了電話。
夏雪接起來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像是正在找一個不容易被人聽到的角落說話：“你看到新聞了？”
“沒有。”顧清漪說，“剛看到你發的。”
“你爸公司昨天正式申請破產了，好幾個專案停工了，供應商圍在公司門口討債。”
夏雪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你爸昨天夜裡飛走了。帶著你那個兩個弟弟一起走的。”
顧清漪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窗前。窗
外的陽光正在三月的午後明亮地鋪展著，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走了？”
“走了。應該是昨天晚上，跟顧景行、顧景明一起。”
夏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的猶豫，“趙敏那邊好像完全不知道，今天早上還有人看到她在公司門口。”
顧清漪站在窗前。
她能看到校園裡那棵老槐樹正在初春的風裡抽出一層薄薄的嫩綠色新芽，她的目光落在那層嫩綠上：“我知道了。”
“清漪——”
“沒事。”
她說，“謝謝你告訴我。”
然後她掛了電話，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
那棵槐樹的新芽正在風裡微微晃動著，她在那棵樹下站了一整個春天，但她己經不記得上一次仔細看它是多久以前了。
那天下午，顧清漪沒有刻意去關注那條新聞。
她改完了剩下的論文，在走廊裡和路過的學生說了兩句話，和下班的時候和方念一起走到校門口。她沒有提那件事，方念也沒有問。
她開車回家的路上路過顧氏集團那棟辦公樓的時候，餘光看到門口停著幾輛車，還有人站在門廊下面。
她沒有減速，在紅燈停下來的時候她看了那個方向一眼，然後綠燈亮了，她踩了油門。
趙敏是第二天下午出現在海城大學門口的。
顧清漪上完最後一節課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看到校門口外面站著一個穿淺色大衣的女人，頭髮有些散亂，挎著一隻包，正在張望。
她的目光落在顧清漪身上的時候，她快步走了過來。
“清漪。”
趙敏叫她，聲音帶著一種她己經很久沒有過的、失去支撐的急促，“你爸走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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