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時間，在宇宙的尺度上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但對於大梁星上的某些人來說，這五年，長得像是一生。
梁城西郊有一條小河，是這顆赤色荒漠星球上少有的地表徑流。水流不大，最深的地方也才沒過膝蓋，但兩岸長滿了高大的沙棗樹和低矮的灌木，是大梁星上難得的一抹綠意。
清晨時分，河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兩個年輕人站在河灘上，彼此相隔不到十米，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溼了。
左邊的是樑龍。右邊的是乾巫。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彼此對視。忽然間，樑龍動了。他的身體像是一道被風吹動的影子，腳下一蹬，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己經到了乾巫面前，右拳裹著一層極薄的紫色電光，朝乾巫的胸口轟去。
乾巫似乎早有預料，身子微微一側，避開拳鋒。同時他的右手從下往上斜切而出，掌緣帶著一陣細微的銀光，斬向樑龍的手腕。
樑龍手腕一翻，化拳為指，指尖上迸出一道拇指粗的紫白色電弧，首取乾巫的面門。電弧的速度極快，破開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乾巫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不閃不避，張口猛喝一聲。一股肉眼可見的原能波動從他體內轟然炸開，形成一圈半透明的銀白色護罩，將那道電弧硬生生震散。
“光雷變，電蛇指，這招比上個月快了三分。”乾巫穩住身形後笑著說。
“你的銀罡體，第三層練成了？”樑龍甩了甩髮麻的手指。
“練成了。”乾巫咧了咧嘴，“怎麼樣，力道還不錯吧？”
樑龍沒有回答，而是再次衝了上去。這次他的速度更快，身形在空氣里拉出一道殘影，拳腳交替而出，每一擊都精準地攻向乾巫防禦的薄弱處。乾巫不慌不忙，雙手在身前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圓弧，將樑龍的攻擊盡數攔下。
兩人的打鬥從河灘打到水面，又從水面打到半空，激起的水花和碎石在晨光中西處飛濺。方圓幾里內的小動物早就被驚得跑光了。只有河邊的沙棗樹在風波中沙沙作響，像在為這場切磋鼓掌。
最終，兩人同時收手，落在河灘上。樑龍的呼吸微亂，乾巫的額頭上也見了汗。
“平手。”乾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下次再想贏我，你可要加把勁了。”
“你還有多少底牌沒拿出來？”樑龍問。
乾巫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從岸邊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隨手甩出去。石片在水面上打了十幾個水漂，最後消失在水流中。
“底牌這東西，就跟這石頭一樣，關鍵時候才扔。”乾巫說。
樑龍沒再追問。五年的相處，他早就摸清了乾巫的脾氣。這個人該坦蕩的時候坦蕩得讓你挑不出半點毛病，但該藏的時候比誰都藏得深。
這也正是樑龍欣賞他的地方。
五年前的相遇，兩人還只是“投緣”和“結盟”的關係。但五年下來，那份關係己經變了味道。一起修煉、一起吃飯、一起在深夜的沙丘上看星星、一起分析天才戰的對手資料，甚至一起在天炎星的風雪中喝過同一壺熱酒……這些一點一滴的日常積累起來，讓樑龍對乾巫的稱呼從“兄長”變成了真正的兄弟。
“走吧，回去吃點東西。”乾巫伸手攬住樑龍的肩膀，“你那個管家婆齊遠航要是知道你一大早又跑出來跟我打架，怕是又要念叨了。”
樑龍笑了一下：“齊遠航不在，他去永恆星處理教會的事了。”
“那敢情好。走，今天我請你吃。你上次帶我去的那家烤沙羊肉不錯。”乾巫搭著樑龍的肩膀就要往城裡走。
樑龍剛準備邁步，腳步卻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眼角餘光掃到了河對岸的一棵沙棗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縮在樹根旁。
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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