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記得我了？”她看著他，眼睛裡的光碎碎的，“小時候，我們一起長大的。村口那棵大槐樹，你帶我爬上去摘槐花，我摔下來，你墊在底下，胳膊肘蹭掉好大一塊皮。疤痕現在還在不在？”
她說著就要去拉厲淮的胳膊。
厲淮躲開了，動作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他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但眼神更冷了。
“我沒有妹妹。”
“你有。”江言午固執地說，眼淚又掉一顆，“末世前半年，你說你要離開一段時間，然後突然就聯絡不上了。末世來了以後，我一首在找你，從一個避難所找到另一個避難所。別人都說我傻，說這世道找人就是大海撈針，可我不信。”
她停下來，吸了吸鼻子，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委屈和一點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找了你好久，哥你變了好多，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520適時地又嗚咽了一聲，把腦袋埋進前爪裡，只露出兩隻溼漉漉的眼睛。
小隊成員的表情開始鬆動了。
王瑤最先動搖，她看著江言午臉上的眼淚，又看看厲淮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忍不住開口：“厲哥，她說的......”
“她編的。”厲淮打斷她，語氣篤定。
江言午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但她沒辯解，只是用力抿住嘴唇，像是習慣了被推開，習慣了不被相信。那副強撐著不哭出聲的樣子，更有殺傷力。
厲淮嗤笑一聲，頂著周圍幾道越來越懷疑的目光，聲音涼涼地開口。
“我有沒有妹妹，我自己不知道？”
他抬起眼，冷冷地看著江言午，像是在看一個演技拙劣的小丑。
江言午回望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哭不哭，可憐巴巴。她的嘴唇顫了顫，聲音輕輕的，像是怕說重了就會徹底碎掉。
“哥，你到底怎麼了。”她說，“是不想要我了嗎？”
她頓了頓，抬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手背溼了一片。
“你放心，我覺醒異能了，不會當你的累贅的。我可以幫忙找物資，可以打架，可以......”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聲低低的哽咽，“可以不給你添麻煩。”
520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江言午腿邊，用腦袋蹭她的小腿，喉嚨裡發出一連串低低的嗚嗚聲。然後它轉向厲淮，黑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你怎麼可以這樣”的控訴。
一人一狗，可憐到了極點。
眾人的目光從懷疑變成了譴責。
大徵第一個開口，他蹲到厲淮旁邊，蒲扇似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厲淮的肩膀，嘆了口氣。
“厲哥，你這又是何必呢。”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憂心，“我知道你，嘴硬心軟。你是怕自己的傷好不了，拖累她，所以才故意不認吧。”
厲淮張了張嘴。
大徵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但你想啊，你妹妹，從那麼遠的地方找過來，吃了多少苦。你這時候把她往外推，她心裡得多難受。”
阿寧也蹲過來了，她看了看江言午哭紅的眼睛，又看了看厲淮冷著的臉，認真地說：“厲哥，你放心。有我們在，你不會死的。大徵說得對，你別因為受傷就把妹妹往外推。”
王瑤在後面猛點頭：“是啊厲哥，你妹妹多可憐啊，找了那麼久。你看她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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