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言午理解的保護跟蕭衍想的有些出入。
蕭衍想的是暗中警戒防範未然,言午想的是一邊端面一邊盯梢兩不耽誤。
至於魏山為什麼在削蘿蔔,那是林小棠不知道他的身份,看他蹲在攤子邊上太扎眼,順手遞了盆蘿蔔給他。
魏山接過蘿蔔的時候表情很複雜,但他沒有拒絕。
這比他首挺挺的站在麵攤旁邊像個門神一樣要自然得多。
“副隊,”言午把冰激凌舔成了一個勉強能看出是貓的形狀,舉起來對著日光欣賞了一下,“你以前在北境削過蘿蔔嗎?”
魏山頭也不抬:“北境不產蘿蔔。”
“那你削過什麼?”
魏山沉默了片刻:“削過刀。”
520說她剛才把冰激凌舔成貓的計劃失敗了,現在看起來像只被踩了一腳的饅頭。
言午不得不承認520說得對。
又過了幾日,私鹽案徹底收網。
暨陽鹽運使的副手在自家宅子裡被帶走,連藏在後院枯井裡的賬冊都被翻了出來。
京城方面也在同一天動了手。
江南私鹽案牽連甚廣,從上到下擼了好幾串官員,鹽商抄沒家產的不計其數。
訊息傳到暨陽,百姓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拍手稱快,是關緊了自家的門。
鹽這東西,從大寧朝立國起就是官營官賣,鹽引由朝廷統一發,鹽稅是國庫的命脈。
可官鹽價格高,私鹽便宜了不止一半,尋常人家吃鹽,買官鹽心疼銀子,買私鹽又怕吃官司。
於是私鹽販子和地方鹽官就有了勾結的由頭,鹽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私鹽販子從官府的鹽倉裡往外偷運鹽貨,換一張假引信就洗成了官鹽,中間的差價兩家分,誰也別說誰清白。
那些落馬的官員裡頭,有的自己家裡就吃著私鹽,一邊抄私鹽販子的家一邊往自己口袋裡揣。
這種爛到根子裡的案子,一查就是一大片,一抓就是一串。
而百姓們平時買個私鹽省幾文錢雖然是常事,但真到了官府徹查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
更何況那些鹽商和官員在地方上經營多年,手底下的打手、耳目、關係網盤根錯節,老百姓誰也得罪不起。
於是暨陽城在短短幾天之內安靜了下來。
從前熱鬧的主街冷清得能聽見風颳過石板路的聲響,沿街的鋪子關了十之七八,偶爾有幾家開著門的,也是半掩著門板,只留一條縫透光。
茶樓的招牌收了進去,說書先生的驚堂木落了灰。
街角從前有個賣涼茶的老頭,每天中午準時出攤,現在連人帶攤都不見了。
碼頭上的貨船少了大半,剩下的幾艘被官府扣著查驗引信,船老大蹲在岸上抽菸,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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