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沈司寒做飯?”言午站在廚房吧檯外面,雙手扒著檯面邊緣,抻頭往鍋裡看。
如果蘇念這個時候抬頭,一定能發現,言午現在的動作和那天試圖吃麵包的鵝一模一樣。
顧硯舟坐在靠窗的桌子前,面前攤著一份檔案,頭也沒抬的說:“隨行老師昨天晚上開始發高燒,今天還沒退。這幾天都是沈司寒下廚。”
“他很厲害的,”容則宴從沙發上翻了個身,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朝廚房方向努了努下巴,“從小就會,中餐義大利菜法國菜日料,什麼都會做。”
沈司寒在廚房裡沒有回應這些誇獎,他正把切好的洋蔥倒進鍋裡。
洋蔥粒在黃油裡翻炒出半透明的顏色,他手腕一抖,平底鍋裡的食材在空中翻了個面又穩穩落回鍋裡。
他很喜歡做飯的過程。
尤其是處理食材,能讓他放鬆。
切出來的每一片蘑菇厚度均勻,西蘭花被拆成大小一致的小朵,在砧板上排成整齊的佇列。
刀刃劃過生肉的肌理,清楚地分辨肌肉纖維的走向。
“死肉和活肉還是有區別的,”他以前跟容則宴說過一次,“切活肉的時候,這刀下去,你甚至能看到裡面組織在跳躍。”
容則宴當時就決定以後再也不在沈司寒切肉的時候站在旁邊看了。
蘇念坐在壁爐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瑞士植物圖鑑。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但翻頁的頻率慢了很多。
她的餘光從書頁上方越過去,正好能看見廚房裡沈司寒的側影。
圍裙繫帶在他腰後面打了個結,羊絨衫的下襬收進圍裙裡,把腰線收得很窄。
他轉身拿鹽罐的時候,腰側的羊絨衫被檯面邊角蹭上去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皮膚。
蘇念把目光收回書頁上,翻了一頁。
然後過了大概半分鐘,餘光又飄過去了。
言午趴在吧檯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倒是看得很坦蕩。
她的目光跟著沈司寒的手移動。
開放式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打在他淺米色的羊絨衫上,整個人都裹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嘴巴里面下雨了。
“開飯了。”沈司寒把最後一道奶油蘑菇湯端上桌,解下圍裙搭在吧檯邊上。
五個人圍坐在長桌旁。
煎培根的邊緣焦脆,奶油蘑菇湯的表面用淡奶油畫了個八字,意麵的醬汁收得恰到好處。
言午用叉子捲了一口意麵塞進嘴裡,嚼了兩口,表情凝固了一下。
她嚥下去,抬頭看沈司寒:“這裡面加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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