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瘸腿老漢跟著點頭，經歷過更差日子之後，對眼下境遇十分滿足：“好歹餓不死。”
普安正沿著山道往下走。
小僧傳回來的信件他看過了。
魔教殘黨，皆為老弱婦孺，有一批人躲進了城郊的山林裡。
信上把人數、大概位置都寫清楚了。
這些人到底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還是換了個地方繼續作惡，普安等見了人後自有定奪。
若造過殺孽，就物理超度。
若沒有，就讓這些人以勞力改過自新。
他走了兩日，找到了那片山林。
沒有立刻現身，在林子外圍站了一會兒，遠遠看著聚在一起的人群。
老人、孩子、斷手的、瘸腿的，一副窮苦又疲態的模樣。
他剛走進去幾步，就被發現了。
一個老漢最先看到他，手裡的柴刀一下子舉起來，雖然手在抖，但好歹擋在眾人面前。
緊接著，那群人幾乎同時站起來，把幾個小孩擋在身後，圍成一圈，警惕地盯著這個穿僧袍的年輕僧人。
他們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但靈山的僧袍他們認得。
靈山的名聲太大了，他們聽過靈山佛門如何超度惡人，如何插手那些別人管不了的因果事，此刻一個靈山僧人出現在這裡，說明他們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普安沒有靠近，他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看到他們臉上的惶然、恐懼，也看到了他們擋在孩子面前的本能。
他微微皺眉，目光落在人群后方站著一個小姑娘的身上，大概十幾歲的樣子。
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很多的舊衣服，袖子捲了好幾圈，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還是個孩子呢。
卻不在尋常百姓家好好長大，只能逃至山林中躲躲藏藏。
這個孩子不該在這裡的，如果放在身邊悉心教導，好好引導，能讓她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他沒有再多想，開口問了一句：“你們為何會入魔教？”
人群安靜了，大家不知道怎麼說，也不敢說，生怕說出理由後，下一秒就人頭落地。
李奶奶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土地上，發出悶響。
“大師，大家都是村裡遭災逃荒出來的，十幾年前的那場旱災，田裡顆粒無收，村子裡的人走得走死得死，我們幾個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我這條手臂，就是在路上被人砍斷的。那時候，有人餓得不行了，朝活人下的手。”
她牙齒打著顫，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不願意回憶的事，嘴唇抿了一下才繼續：“我們逃到城裡，尋過官府，但他們說我們是流民，不歸他們管，把我們趕走了。找活計也沒有人願意用我們，一家一家鋪子都擺著手讓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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