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帶著一點點海水的微鹹，但很清新。
林躍的手貼在氣泡內壁上，手掌按下去的時候薄膜微微凹陷，沒有破，彈性十足。
手感很像她小時候在水上公園玩過的那種整個人被透明球體裹住，在水面上滾來滾去的塑膠海洋大球。
林躍低頭看看自己，防護服還在身上，手臂上的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但是血己經止住了。
她整個人懸在氣泡裡，隨著水流慢慢晃，周圍是一片安靜的海底。
珊瑚礁在不遠處起伏，海草在更遠的地方搖曳，幾條小丑魚從氣泡旁邊遊過，好奇地往裡看了一眼，又遊走了。
大家都被囑咐過，要小心人類。
然後她看見一個毛茸茸的半透明輪廓，傘蓋邊緣微微卷著邊，幾根觸手正貼在氣泡外壁上。
林躍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混著這幾天的擔驚受怕和委屈。
“毛球。”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手掌隔著氣泡壁對上了言午的觸手尖。
言午她繞著氣泡轉了一圈，觸手在氣泡外壁這裡碰碰那裡摸摸，像是在檢查裡面的人是不是每個零件都在。
林躍哭腔和笑意攪在一起，“你怎麼每次都能找到我。”
言午停在氣泡正前方，伸出一根觸手，在氣泡外壁上拍了拍，傘蓋往左歪了一下，又往右歪了一下，最後挺起來擺了個“top”的姿勢。
“嗯嗯，你最棒！”
林躍透過氣泡往外看。
言午不是一個魚來的。
在她身後不遠處，幾隻體型巨大的海洋生物都在打量著她。
那些目光不能說是不友好，但也絕不是歡迎。
林躍在海上求生了這麼久，太熟悉被防備的感覺了。
她按住氣泡內壁，準備站起來。
“我先上去，不給你們添——”
言午的觸手“啪”地拍在氣泡外壁上，整個氣泡震了一下，林躍一個屁股蹲就坐了回去。
言午把傘蓋搖成了一道弧線，觸手交叉在氣泡前方打了個叉，然後兩根觸手指了指林躍手臂上的傷口，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海底，最後所有觸手一起做了一個“往下壓”的動作。
“你讓我待著養傷？”林躍試著翻譯。
言午點頭。
虎鯨族長給林躍劃了一片單獨的水域。
在它的領地邊緣，一片被珊瑚礁半包圍的小海灣，水流很緩。
這裡只有言午會來，其他海洋生物，包括幼崽們，平時都不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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