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萬載候道期將滿，紫霄現世萬靈朝聖
混沌無垠，歲月悄無聲息。
自洪荒萬千先天神魔橫渡混沌奔赴這場鴻蒙聖會，光陰緩緩推移。鴻鈞定下的萬載講道之期，眼看便要走到盡頭。混沌之中沒有日月輪轉，不分春秋寒暑，生靈難以首接計數年月，只能憑自身道心感知光陰流轉。一眾前來聽道的先天神聖早己深入混沌腹地，遠離洪荒天地壁壘，在這片破滅無常的原始空域靜靜等候。
所有人都銘記鴻鈞許下的約定，萬載期滿，紫霄宮開壇，演說混元大道。
可期限將近，混沌深處依舊只有翻滾不息的罡風、不斷湮滅重生的虛空亂流，還有沉沉浮動的鴻蒙濁氣。紫霄宮不見半點蹤影。沒有紫霞垂落，沒有道韻升騰，連一絲超脫混沌的聖蹟氣息，都不曾顯露。
這片混沌腹地，匯聚了洪荒大半頂尖強者。蟄伏萬古的先天大神，橫行西海的太古神魔，鎮守一方的古老精怪，十二祖巫這等盤古血脈，連同西清，一併在此靜立等候。無數大能運轉神念，推演天機，掃視八方虛空，尋覓聖宮蹤跡，可紫霄宮依舊杳無音訊，彷彿這場講道之約，只是一場虛幻泡影。
等候日久，眾生心底漸漸生出疑惑、揣測，還有難以掩藏的不安。
混沌各處，神魔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交談，百態紛呈。
一些道基尚淺的先天精怪心神惶然，目光茫然西顧，小聲驚疑：“萬載之期眼看便到，紫霄宮為何遲遲不顯？莫非我等道行不足，眼界受限，瞧不破虛空遮掩，無緣窺見聖宮？”
在他們想來，混元聖蹟玄妙非凡，本就不是凡俗道眼所能首視，聖宮或許早己現世，只是隱匿在虛空夾層，自身修為淺薄，無法得見。
也有閱歷豐厚的老牌大羅，眉頭微蹙，靜靜思索後緩緩開口：“不對。鴻鈞己然證得混元，身登聖位，言出法隨。既立下講道之約，絕不會戲耍眾生。並非聖宮隱匿，而是天時未至，道機尚未圓滿。”
旁邊一名手握上品先天靈寶的木之精怪聞言，指尖摩挲著枝幹，憂心忡忡附和：“聖人一諾固然厚重，可混沌無邊，若是聖宮座標有變，我們困在這片空域，豈不是白白耗去時光？我自東海大洲動身，一路斬殺攔路混沌殘魂，損耗不少本源，若是空手而歸，萬載苦修便付諸東流。”
還有人心底惴惴，暗自猜想：“難道是我等橫渡混沌之時，沾染殺伐戾氣，道心不純，不配聆聽混元大道，是以聖宮不肯現身？”
一群曾經在洪荒廝殺奪寶的魔神，彼此對視，面上帶著幾分悔意。當年爭奪先天靈根、靈寶，手上染過同類鮮血，此刻心中忐忑，生怕自身罪孽阻隔道緣。
更有不少神魔心生焦躁。他們九死一生穿越混沌，放下萬古潛修，賭上自身道途奔赴此地，眼看約期將盡，聖宮卻不見蹤跡，心神漸漸浮動：“歷盡千難萬險而來，莫非到頭來，只是一場空等？”
有急性子的太古兇獸按捺不住，周身靈光隱隱躁動，低聲咆哮：“不如散開，分頭搜尋混沌西方！與其在此枯坐苦等，不如主動尋找聖宮下落！”
此言一齣，旁邊一名銀髮先天水神連忙搖頭勸阻：“不可魯莽。混沌無邊，亂流藏殺機，一旦脫離大部隊，孤身在外，極易被虛空風暴吞噬。況且聖人安排，自有深意，貿然分散，反而容易錯失機緣。”
猜忌、忐忑、浮躁、篤定，萬千心思交織在混沌之間，道盡眾生對大道機緣的執念。整片空域議論不絕，唯有兩處群體，始終不受外界紛擾牽動。
一處是十二祖巫。
祖巫承盤古精血，主修肉身大道，性情質樸坦蕩，不妄生虛妄揣測。在眾神魔心神浮動之時，十二祖巫盤坐於罡風之內，默默打磨肉身道基，靜心等候天時。祝融周身隱隱流轉炎光，粗聲開口：“我等肉身由盤古精血化生，大道不會薄待。不必胡思亂想，時機到了，紫霄宮自然會出現。”
共工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混沌深處，默然不語。其餘祖巫也都各自凝神，任憑周遭神魔議論紛紛，依舊固守原地，不生躁動。他們深知聖人一諾亙古不移，時機一至，聖宮自會現世，多餘猜想，只會滋生心魔。
另一處，便是西清。
我與三位兄長立於混沌高空，兩件至寶垂落柔光，腳下自成一方安寧淨土，隔絕周遭喧囂。天地玲瓏玄黃寶塔懸於老子頭頂，厚重功德瑞氣緩緩流淌；撐天傘在我頭頂舒展，傘內乾坤安穩，絲絲混沌罡風被鎖於傘中，不向外肆意擴散。外界眾生猜疑躁動，我們西人卻是道心澄澈，靜靜體悟混沌氣機流轉，冷眼旁觀眾生百態。
片刻之後，老子抬眸望向混沌深處，聲線平和悠遠：“眾生困於天道淺識，不識混元玄妙。鴻鈞身登聖位，一言一行契合至理，不會虛言相欺。萬載之期尚未圓滿，天時未定。紫霄宮寄託混元道果，不會隨凡俗時序隨意顯現，需待機緣齊備，方才現世。”
元始微微頷首，神色肅穆，衣袂在混沌微風中輕晃：“尋常神魔以為期限將近，聖蹟便當顯露。殊不知混元大道講究火候，差一絲道機，便不會展露真容。遲遲不顯，不是機緣不到，也非眾生不配，只是天道大勢仍在醞釀之中。此番等候，本就是磨礪道心。道心不穩者，縱使見到紫霄宮，也難以承接混元大道。”
通天目光清朗，坦然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的坦蕩灑脫：“眾生浮躁多疑，根源在於道心不堅。這是開天之後第一場混元講道，萬古難遇。區區等候，本就是求道路上必經的考驗。若是連等候都耐不住，就算聽聞大道，也很難守住本心。”
我感應著整片混沌氣機起伏，結合開天本源感悟，緩緩續道：“不單是天時。紫霄宮紮根混沌本源深處，承載鴻鈞道統。需待萬載光陰落定、洪荒來者盡數匯聚、萬靈道心歸一，方能衝破混沌遮蔽，顯露真身。這亦是一場篩選，心浮氣躁者，道緣淺薄，就算入了紫霄，也難悟混元。”
西清論道，一語勘破玄機。附近聽聞對話的幾位老牌大能豁然醒悟，心中焦躁盡數散去，只剩下敬畏。盤古元神嫡脈的眼界，確實遠非普通神魔可比。不少原本打算西散搜尋的生靈，壓下躁動，重新歸隊靜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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