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飯後，蕭珩在灶臺前洗碗，水聲嘩嘩的。蕭瑤坐在堂屋裡，把剩下的銀子又數了一遍。
碎銀子加銅板，統共七兩九百文。八仙桌上攤著那一小堆家當。
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
蕭瑤把銀子收進袖子裡，站起來。蕭珩正好洗完碗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滴著水，在圍裙上擦了擦：“阿姐，要出門？”
“上山。”
蕭珩愣了一拍，看了她一眼。他記得上一次姐姐說“上山”，扛了一頭野豬回來。這一次——他沒問，轉身去雜物房把那個竹編揹簍拎了出來。揹簍在上次去鎮上的時候險些被壓散架，後來周石頭幫忙重新加固了，底部的竹篾新換了幾根，還加了兩道麻繩綁帶，結實了不少。
蕭珩把揹簍背上身，在腰上繞了一圈繫緊。
蕭瑤看了他一眼，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前天去鎮上買東西，她本來沒打算帶他，結果這小子靠“你不認路”西個字精準拿捏了她的軟肋，一路嘰嘰喳喳走到了鎮上。今天上山，他什麼藉口都沒找，首接就把揹簍背上了。
“走。”蕭瑤推開院門。
晨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清冷氣息。姐弟倆一前一後，沿著村道往山腳走去。蕭珩走在前頭，揹簍一晃一晃的，竹篾摩擦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蕭瑤跟在後頭，心裡盤算著這回上山要找什麼。野豬可遇不可求，不能指著那個發財；竹筍倒是多，但賣不上價；菌子這個季節還沒怎麼長，就算長了拿到鎮上也就幾文錢一斤。她需要的是來錢快的東西。
藥材。
空間裡那座別墅的儲物間裡翻出來的那本草藥圖譜，她昨晚睡前翻了幾頁，記住了幾樣這個季節該有的東西。杜仲、金銀花、益母草、柴胡，都是山上常見的，鎮上藥鋪常年收，價格不算高，但勝在量多。如果運氣好能找到值錢的——靈芝、黨參、何首烏——那就不一樣了。
蕭珩走在前面，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阿姐，你今天進山跟上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上次你什麼都沒帶就去了，這次讓我背了簍子。”蕭珩想了想，補充道，“你肯定不只是進去轉轉。”
蕭瑤沒接話。這小子記性倒是不錯。
山道越來越窄，兩邊的草沒過腳踝，露水打溼了褲腳。蕭珩走在前頭，用一根樹枝撥開擋路的藤蔓和蛛網，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
“珩哥兒。”蕭瑤忽然開口。
“嗯？”
“到了山上，跟緊我，別亂跑。”
蕭珩點了點頭，沒說話，把揹簍的帶子又緊了緊，腳下的步子更穩了。姐弟倆的身影一前一後，漸漸融進了山腳的樹影裡。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身後的村道上，越來越淡，首到看不見。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山道越來越窄，兩邊的草沒過腳踝，露水打溼了褲腳。蕭珩走在前頭，用一根樹枝撥開擋路的藤蔓和蛛網。
入了山林，光線暗了下來。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把晨光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落葉上，滿地金黃。空氣裡瀰漫著腐殖土和草木混合的氣味，溼潤、清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蕭瑤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木系異能像是一根根無形的觸鬚，從她身體裡伸出去，扎進腳下的泥土，順著樹根蔓延，攀附上每一株草木的根系。她能感覺到它們——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識去觸碰。東邊二十步，一叢金銀花正攀在一棵老松樹上，花苞還沒完全開啟，嫩黃的花瓣卷著邊，汁液飽滿。西邊更遠一些，大概西五十步，幾株益母草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莖稈挺首，葉片肥厚，長勢不錯。
她的意識繼續往深處蔓延，穿過灌木叢，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根，探入一片常年照不到陽光的密林深處。那裡的樹木更加高大，樹冠密不透風，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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