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扛著扁擔的中年漢子率先擠到跟前,上下打量了蕭瑤好幾眼,又看看她肩膀上的野豬,滿臉不可思議:“蕭丫頭,這野豬……是你打的?”
說話的是周大郎,是村裡數一數二的獵戶。他常年進山打獵,知道野豬的厲害——那東西皮糙肉厚,發起瘋來比狼還兇,他一個壯年漢子都不敢單獨對上。
蕭瑤把野豬從肩上卸下來,重重地墩在地上,掀起一小片塵土。她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麻的肩膀——雖然原主力氣大,但扛著走這麼遠的山路,還是有點酸。她抬起頭,對上週大郎那張寫滿驚愕的臉。
“周叔。”她叫了一聲,語調平穩,“我運氣好,這野豬撞死在石頭上,我才敢上前去。”
撞死在石頭上?
周大郎皺了皺眉,蹲下來翻看了一下野豬的屍體。頸部的傷口整齊利落,一刀斃命,不像是什麼“撞死”的。他看了蕭瑤一眼,又看了看那頭野豬,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姑娘,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人家說是運氣好,他也不好刨根問底。
“你這丫頭,”周嬸從人群裡擠過來,一把拉住蕭瑤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定她沒受什麼傷,這才鬆了一口氣,“你膽子也太大了!山裡有狼你不知道?你一個姑娘家,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她嘴上埋怨著,手卻己經接過了蕭瑤臂彎裡的那捆竹筍,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遍。
蕭瑤看著周嬸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心裡微微一暖。
在原主的記憶裡,周嬸是少數幾個對姐弟倆好的人。逢年過節,周嬸會偷偷塞給蕭珩一碗餃子;原主這次摔倒受傷,也是珩哥兒求了周嬸,周嬸忙前忙後替她包紮。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周家的日子在村裡算得上殷實。周大郎打獵是一把好手,隔三差五能打些野味去鎮上換銀子。兩口子都是開明人,女兒嫁到了鄰村的李家村;兒子今年十八,在鎮上當木工學徙,手藝學得有模有樣,師傅常誇他有天分。
老兩口對兒女沒什麼大指望,只求平平安安。對鄰居家的兩個孤兒,也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周嬸,我沒事。”蕭瑤的聲音軟了一些,“運氣好,碰上山豬自己撞死了,撿了個便宜。再說了,我力氣大,您又不是不知道。”
周嬸一愣,隨即被氣笑了:“你力氣大歸大,那山裡的畜生認你力氣大小?咬你一口你看疼不疼!”
蕭瑤沒有接話,只是抿了抿唇。
旁邊幾個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這傻丫頭腦子是不是好了?以前誰敢進山啊,她倒好,扛了頭野豬出來。”
“一百多斤呢!這得賣多少銀子?”
“蕭家那老太婆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眼紅死?”
“拉倒吧,她把人家的撫卹金都吞了,還好意思眼紅?”
蕭瑤聽著這些議論,面色如常。她彎腰從野豬旁邊站起來,看向周大郎:“周叔,我扛不動了,麻煩您搭把手,幫我抬回去。回頭我給您割兩斤肉,您別嫌棄。”
周大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蕭瑤肩膀上:“蕭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跟叔客氣了?不用!一頭豬而己,叔幫你扛回去就是了!”
他說完彎腰,單手抓住野豬的一條後腿,往肩上一甩,一百多斤的野豬穩穩當當地落在他肩上。
“走,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