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布莊，蕭瑤領著他拐進了旁邊的雜貨鋪。
鐵鍋是必須要換的。家裡那口鍋己經用了不知道多少年，鍋底都凸了，受熱不均，炒菜一邊糊一邊生。蕭瑤挑了一口中等大小的鐵鍋，問了價，兩百八十文，跟掌櫃的磨了磨，兩百六十文拿下。又在雜貨鋪訂了一些瓷碗，家裡的碗筷本就剩了不多，多數還都缺了口，搖搖欲墜的，索性一起換了。
蕭珩在旁邊看得仔細，豎著耳朵聽姐姐怎麼砍價，表情認真得像在聽課。
出了雜貨鋪，蕭瑤又拐進了藥鋪。
蕭珩跟在後頭，以為姐姐哪裡不舒服，正要開口問，就聽見蕭瑤報了一串他聽都沒聽過的東西：“八角，香葉，桂皮，花椒，草果，小茴香，甘草，陳皮，各來一些。”
藥鋪掌櫃是個老大夫，捋著鬍子看了她一眼：“姑娘這是要做藥膳？”
蕭瑤面不改色：“泡腳。”
掌櫃的：“……”
蕭珩：“……”
掌櫃的捋鬍子的手頓了一下，看了看蕭瑤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了看她旁邊一臉懵的弟弟，到底沒再問什麼，轉身從一個個小抽屜裡各抓了一把，用油紙包好，碼成一摞。
蕭瑤一樣一樣地聞了聞，不太滿意——畢竟不是專門賣調料的地方，品種有限。但在這窮鄉僻壤，能有這些就不錯了。
“多少錢？”
掌櫃的撥了撥算盤：“這些，六錢銀子。”
蕭瑤眼皮跳了一下。六錢銀子。昨天那頭野豬賣的錢，還沒捂熱乎就出去一半了。
她咬了咬牙，付了錢。
蕭珩在旁邊看著姐姐把那一摞油紙包收好，終於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阿姐，你買這麼多藥材泡腳？”
蕭瑤低頭看了他一眼：“腳涼。”
蕭珩看了看她的腳，又看了看她手裡那一大包夠泡半年的“藥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那句“你腳涼要這麼多桂皮做什麼”嚥了回去。
算了。
姐姐說泡腳就泡腳吧。
臨近飯點，姐弟倆也逛餓了。蕭珩的肚子率先發出了抗議——一聲悠長的“咕——”，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響亮。
蕭瑤低頭看他。
蕭珩面不改色：“你聽錯了。”
“……我還沒說話。”
“那你現在說了。”蕭珩一臉認真，“你剛才聽到的那個，是風聲。”
蕭瑤看了看天。萬里無雲，一絲風都沒有。
蕭珩也跟著抬頭看了看天，沉默了一瞬，補充道：“可能是遠處的風。”
蕭瑤沒再說什麼，目光往街邊一掃，瞧見不遠處支著個餛飩攤子，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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