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錢氏罵了幾句,忽然停下來,眼珠子轉了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甘:
“可是那死丫頭最近發了財,靈芝賣了八十兩,手裡有錢了。就這麼斷了,我不甘心。”
她攥著柺杖,指節捏得發白,像是在跟趙西平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趙西平放下茶碗,捋了捋鬍鬚,沒接話。
這事兒,他接不了。
女羅剎只讓他辦斷親書的事,沒說銀子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不鹹不淡:
“施主,斷親在先,餘事在後。牽絆不斷,你動不了她的運道。”
蕭錢氏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西平也不催她,端起茶碗繼續喝,茶己經涼了,他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蕭錢氏攥著柺杖,手指在杖頭上敲了兩下,終於點了頭:
“行,斷。但不能就這麼便宜了她。”
趙西平點了點頭,心裡鬆了口氣,起身便要告辭。
錢氏從袖子裡摸出一串銅板,恭恭敬敬地遞上前去。
“多謝道長指點,這點心意您收著。”
趙西平接過銅板,掂了掂,揣進袖子裡,拂塵一甩,唸了聲“無量天尊”,邁著方步出了院門。
蕭錢氏送到門口,看著老道的背影走遠了,才轉身回去,拄著柺杖站在堂屋裡,心裡還在琢磨銀子的事。
那死丫頭手裡攥著八十兩,就這麼斷了,她不甘心,但富貴那邊又…
正琢磨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衙役打扮的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在院門口站定,揚聲喊了一句:
“蕭富貴家人在嗎?”
蕭錢氏一愣,拄著柺杖迎上去,錢氏也從灶房探出頭來。
衙役把文書遞過來,語氣公事公辦:
“蕭富貴在牢裡昏過去了。板子傷還沒好,又受了驚嚇,沒得到好好醫治,暈了。你們家裡人去看看吧。”
蕭錢氏手裡的柺杖差點沒拿穩,臉一下子白了。
錢氏腿一軟,扶著門框才沒倒下去,嘴唇哆嗦著,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
蕭錢氏連柺杖都沒顧上,拄著也不利索,乾脆扔在一邊,腳下生風,走得比平時快了許多,首奔蕭滿倉那屋。
錢氏跟在後面,腿腳發軟,好幾次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著穩住身形,一路小跑跟上去。
蕭滿倉正坐在屋裡發呆,聽見動靜抬起頭,見老妻臉色煞白地衝進來,心裡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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