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瑤走後,周嬸把茶葉和蝴蝶酥收進櫃子裡,轉身進了灶房。
周大郎正蹲在灶臺前燒火,手裡攥著一根柴,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蕭丫頭來了?”
周嬸“嗯”了一聲,把茶葉從櫃子裡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給你,蕭丫頭送的。”
周大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柴差點掉地上,趕緊接過來,開啟油紙,湊上去聞了聞,心裡樂開了花。
周嬸白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周大郎也不惱,把茶葉包了一層又一層,放進櫃子裡,又覺得不妥,不知道哪裡翻出個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把茶葉放了進去。
周嬸看得首搖頭:“你就放那兒,又沒人跟你搶。”
周大郎悶聲說了句:“放櫃子裡怕潮。”
周嬸懶得理他,轉身切菜去了。
周大郎蹲回灶臺前,火光照著他的臉,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他上回在李老頭那兒喝過一次,就一小撮,李老頭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這下好了,他也有了。
日子很快到了上樑這天。
楊木匠會看日子,挑了個黃道吉日,正好珩哥兒休沐。
蕭瑤早早地在周嬸的提示下把上樑的東西都備齊了——紅布裁好了,糖果花生各裝了一籃子,銅錢也準備了一些,用紅紙包著,預備著到時候拋撒。
天剛矇矇亮,工地上就熱鬧開了。
楊木匠帶著後生們把正樑抬出來,梁木是早就選好的,筆首粗壯,兩頭裹著紅布,擱在木架上等著上樑。
村裡人聞訊都來了,大人小孩擠了一院子,連隔壁村的都有幾個來看熱鬧的。
周嬸端著一盆花生糖果擠在人群裡,秀蘭抱著她家的小兒子站在前面,李嫂子提著一籃子銅錢踮著腳往裡看。除了蕭家人,青山村的人幾乎都到了。
蕭滿倉站在自家院門口,往這邊張望了好幾回。
他端著架子,等著蕭瑤來請他——他是長輩,上樑這麼大的事,按規矩晚輩得來磕頭請安,恭恭敬敬請他去觀禮。
可蕭瑤在那邊忙前忙後,招呼這個、吩咐那個,忙得腳不沾地,就是沒往他這邊看一眼。
蕭錢氏也在屋裡坐不住了,拄著柺杖走到院門口,看了看那邊熱鬧的人群,又看了看蕭滿倉那張鐵青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身回了屋。
蕭瑤知道他們在等,但她一概當做不知。
斷親書都簽了,還擺什麼長輩架子。
她提著籃子走到正樑前頭,楊木匠喊了一聲“吉時到”,幾個後生一起用力,正樑被拉了上去,穩穩當當地架在柱頂上。
楊木匠又在樑上貼了紅紙寫了字的“上樑大吉”條幅,兩邊掛上紅布條,風一吹,紅布飄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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