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做事麻利，熱水早就燒好了，帕子疊得方方正正擱在盆沿上，洗漱用的東西一樣不少，整整齊齊擺在灶臺邊。
蕭瑤剛到院裡，春桃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去。
“姑娘，我伺候您洗漱。”
蕭瑤剛捏著帕子，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春桃己經拉住了帕子的一角。
蕭瑤下意識攥住了另一角，兩個人一人拉著一頭，大眼瞪小眼。
“不用，我自己來。”
蕭瑤說。
春桃不肯鬆手，一臉認真：
“姑娘，我來，這是奴婢該做的。”
蕭瑤有些招架不住，但還是搖了搖頭。
春桃眨巴著眼睛，還是沒鬆手。
兩個人僵持了片刻，春桃敗下陣來，鬆了手，帕子被蕭瑤抽走了。
春桃站在那兒，嘴巴微微嘟起來，磨磨蹭蹭地挪到門檻上坐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一半，只露出一雙眼睛，蔫蔫地看著蕭瑤洗漱。
蕭瑤洗完臉，擦乾手，轉頭看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丫頭。
她把帕子搭回盆架上，走過去，伸手在春桃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春桃抬起頭，眼睛又亮了，連忙“哎”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腳步輕快地回屋了。
蕭瑤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鑽進棚屋，灶臺上的水還冒著熱氣，夜風從山腳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她轉身回了自己屋，閂好門，躺到小床上。
隔壁珩哥兒的呼吸聲己經平穩了，許是累了，春桃也很快安靜下來，院子裡的蟲鳴一陣一陣的，時遠時近。
蕭瑤閉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夜無夢。
一夜無事。
第二日一早，錢氏起了個大早，張羅了一桌吃的，灶臺上升起火來，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她舀了細糧下鍋，煮了一鍋濃濃的米粥，平日裡捨不得吃的，今天眼都沒眨。
糙米窩頭一個個搓得圓滾滾的，碼在蒸籠裡，整整齊齊，像排著隊。
又炒了兩個菜，並一小碟子雞蛋，只不過擺在了蕭富貴的面前。
到底是年輕，身體底子好，回來才治了三五日，蕭富貴己經能下地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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