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頭走到阿姐面前，聲音不大，悶悶的：
“姐，你沒事吧？”
青禾搖了搖頭。
在周嬸的支撐下，她立首了身體，一步一步走到石桌前。
和離書就擺在那裡，這是她等了多日的東西。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好一會兒，似下定了決心，伸出手，狠狠沾了紅泥，按了下去。
從此，她便自由了。
她站在那裡，盯著自己按在紙上的手印，眼淚忽然湧了出來，不是悲傷，是說不清的酸澀和釋然，像堵了許久的堤壩終於開了口子。
蕭瑤站在旁邊，把斧子放下，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青禾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院子裡安靜下來，陽光從頭頂照下來，照在石桌上那張和離書上，照在那枚紅豔豔的指印上。
李氏拿著和離書，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被李繼宗拉著走了。
母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走得飛快，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追上。
李繼宗腿還是軟的，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像只被開水燙過的鴨子。
李氏罵罵咧咧，嫌他沒用，他也不吭聲，低著頭，快步走著。
餘氏早就混在人群裡看完了全程，這會兒正站在巷口，磕著瓜子，目送他們遠去，嘴角掛著笑，一臉滿足。
蕭瑤把斧子放回柴棚，拍了拍手上的灰，擺了擺手算是告別，朝著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蕭瑤從周嬸家出來，拐過巷口，往村長家走去。
日頭己經偏西了，陽光從院牆上頭照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橘紅色的，暖暖的。
她走得不快，袖子裡揣著那包茶葉，手指在紙包上輕輕叩了兩下，心裡盤算著蓋作坊的事。
藥材生意要做大，光靠在屋裡炮製不是長久之計，得有個正經的作坊，晾曬、切制、炮製、儲存，一應俱全，才能把量做上去。
位置就建在當初買的那塊地上，十畝荒地，蓋作坊足夠了。
青磚房乾爽結實，防潮防蟲，雖說多花些銀兩，可往後省心，藥材也存得住。
規模不必太大，先蓋幾間，等後面穩定了再慢慢加便是。
村長正在院裡編竹筐。
竹篾在他手裡上下翻飛，編得又快又密，筐底己經成型了，邊沿正一圈一圈地往上長。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蕭瑤，手裡的活計沒停，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找地方坐。
蕭瑤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來，把手裡的茶葉放在石桌上，開門見山說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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