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站在屋裡，看著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兒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的，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周春禾，嫁過來兩年，肚子沒動靜，她罵了兩年，嫌了兩年，覺得是那兒媳婦不會下蛋。
如今才知道，不會下蛋的不是春禾，是她自己的兒子。
雖說大夫聲音小，但架不住人多啊，有那耳朵靈的，聽了個全乎，訊息很快便不脛而走，村裡上下漸漸都知曉了。
自此以後，李婆子再也不敢做惡，每天燒水煮飯，活全落在她的頭上。
那李壯，每每到了飯點便來了，打也打不過，罵也不敢罵，心裡那個憋屈就甭提了。
每次李繼宗捱打，她就躲在屋裡不敢出來，悔悟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是沒找過前兒媳，只是每每被那葛氏知道，換來的就是她兒的一頓毒打。
村裡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嚼著舌根，議論紛紛。
有人嘖嘖搖頭，說李繼宗活該；有人嘆氣，說葛三娘也不是省油的燈；有人幸災樂禍，看熱鬧不嫌事大。
餘氏站在人群中間，說得最起勁，瓜子殼吐了一地。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人的影子縮成腳底下小小的一團。
她嗑著瓜子，笑眯眯的，覺得今日的瓜子格外香。
小攤的生意一日好過一日，滷肉的香氣從街頭飄到街尾，聞著味兒找來的人越來越多，攤前排隊的隊伍一日比一日長。
攤子的事，蕭瑤全權交給了春禾。
周嬸偶爾去幫幫忙，打打下手，忙裡忙外的，閒不住。
蕭瑤和春禾談好了，給她兩成利。
春禾一聽，連連擺手，說太多了。
這鎮上的短工，一日也就二十文，還不是每日都有活。
兩成利，她心裡算了算，一日都有好幾百文了，頂得上打好幾個月的短工。
她不肯收，說能有個事做就不錯了，哪能拿這麼多。
但蕭瑤不置可否，壓根沒留她回絕的餘地，轉而岔開了話題。
春禾手腳麻利，切肉打包一氣呵成，周嬸看著這幕心底裡高興，偶爾幫忙收個桌子，偶爾幫著吆喝幾聲，樂在其中。
有時還沒到晌午，筐裡的滷肉就見了底。
後頭來的人沒買著，站在攤前首嘆氣，非要預留下明日的一份才肯走。
生意火了，自然就被人盯上了。
不少酒樓遠道而來，派夥計來打聽方子賣不賣，都被蕭瑤一一給打發了。
見買不到方子，有人只得退而求其次，多訂些滷味回去，擺在自家酒樓裡湊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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